睡到自然醒是非常舒服的,可醉酒后的自然醒还伴随着令人不舒服的疲惫和头晕。
许凝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钉了钉子,一阵阵地疼,喉咙更疼,胃里还泛着恶心,而且她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沉,眼睛好像肿了。
抬手用手腕遮住眼睛缓了一会儿,许凝艰难地把自己从床上挖出来,颓废地看着镜子里双眼轻微水肿、头发乱糟糟的女孩,麻木地洗漱后下楼。
到了楼下,许凝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同冯妈打招呼,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喝。一入口,水中泛着淡淡的甜。
“小姐醒了?想吃点什么吗?”冯妈笑盈盈地问。
“不···咳,不用。”许凝有些尴尬地回应,又倒了一杯蜂蜜水润喉,哑着声说:“冯妈,我买的东西给你和苏管家了吗?”
冯妈说:“给了给了。小姐,少爷把你的手机放在书房里,你要的话去拿就行。”
许凝心里疑惑,答应了一声就去书房。
书房里,简洁的书桌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白色手机,许凝拿起来,摁亮屏幕才敢确定,这的确是白霜的手机。
她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昨晚的事,可记忆到几杯酒下肚之后就戛然而止。许凝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不会是苏承稷亲自把自己接回来的吧?
一瞬间,许凝脚都软了,颤巍巍地跑下楼找冯妈。
“小姐,慢点跑,别跌啦。”冯妈乐呵呵地提醒。
看冯妈的态度,应该没事、应该没事,许凝不敢放松,挤出一个笑,“冯妈,昨天我···嗯···怎么回来的啊?”
“啊,小姐你自己打车回来的。”冯妈的夸奖让许凝脸红,“走都走不稳还能自己打车,还挺厉害的。”
“······”许凝勉强地笑着问:“我是不是说什么醉话了呀?”
冯妈被问住,一时没有说话。
许凝重重地掐着指节,忐忑地等着冯妈的回答。
冯妈想了一下,斟酌着开口:“你喝醉了,嗯···比较闹腾。当时宁大少爷也在这里,小姐你还醉着叫宁大少爷哥哥,少爷就把你抱回房里了。”语带笑意。
冯妈说完,没有看到眼前的女孩露出尴尬之色,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一口气松完后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冯妈笑眯眯地看着有些局促的许凝,对这个女孩很有好感,笑眯眯地岔开话题:“小姐,我看少爷对你很好啊。”
许凝没法接这个话题,走开又显得不礼貌,尴尬地立在原地笑。
冯妈看出了许凝的尴尬,笑着招呼:“来来来,帮我擦擦盘子。”
许凝乖乖地走上前擦盘子,白帕一个擦完后又轻轻地放好。
安静地美成了一幅画。
冯妈私心里对许凝满意极了,人美性柔,气度高华,让人忍不住搁心窝子里疼。
最重要的是,少爷喜欢。
“小姐,你是怎么和少爷认识的啊?”冯妈一边洗盘子,一边问。
“冯妈不用叫我小姐,叫我小许小凝都行。”许凝擦着盘子,垂着眼说:“记不清了,好像是高一有一次苏先生给学校捐款的时候见的。”
冯妈有些遗憾,看来少爷是单方面喜欢许小姐啊。依少爷的性子,只怕是不会开口表明心意的了。冯妈对这两个人之间的事不是很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她做媒:“少爷这个人啊,面冷心热,小凝你觉得对不对?”
许凝轻咬着下唇“嗯”一声。
小猫似的附和并不能浇熄冯妈的热情,“我看着少爷长大,少爷从来没有对女孩子这么好过呢。”
许凝静静地听着,“少爷小时候啊,先生对他很严厉的,功课必须是第一。当时先生一家还住在大院里,大院里好几个优秀的孩子,少爷也是里面拔尖儿的。而且啊,少爷从小就特别听话,就没让人操过心。少爷就是看着冷淡,实际上贴心得很。”
“有一年夏天,我在院里修剪花草呢,那年夏天热啊,少爷哒哒哒地端着水来给我喝,喝完了,他还拿着把小扇子在我面前玩儿。我想啊,小男孩淘气爱玩儿,就让他自己玩儿吧。过了好久,我发现少爷一直在我身边拿把小扇子瞎比划,那个时候少爷也就我膝盖那么高吧,我就跟他说啊,‘少爷,外面热,里面去玩儿吧’,你猜少爷说什么?”
冯妈的脸上挂满怀念和欣慰,“少爷说,‘冯妈,你慢慢剪,我给你扇扇就不热了’。”
许凝一声不吭地听着。冯妈从回忆里抽身,看着许凝歉意地笑,“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少爷越长越冷淡。”冯妈叹息一声,又笑道:“少爷今年二十七了,没见过他喜欢过人。小凝,你不要告诉别人,”冯妈放低声音,语带笑意:“少爷很有风度,但是对女孩子更像是出于一个绅士的自我修养,他连承妍小姐都没抱过几次,对承妍小姐都是淡淡的,更不用说其他人了。承妍小姐有点怕她这个哥哥呢。但是啊,小凝,我看少爷对你有点不一样。”
许凝原本沉默地擦着盘子,听见这话,抬头对着冯妈抿嘴笑了一下,再度低头沉默擦盘子。
冯妈心里叹气,一时不确定许凝明不明白她的意思,又想,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许凝肯定明白吧。
冯妈等了很久,等到许凝把盘子都擦完了也没等到许凝的话。许凝只是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就默默地拿上手机上楼。
头疼。
许凝爬上床,把手机解了锁后拨了个电话。
嘟嘟几声后,许凝轻声说:“你好,我找白霜。”
听到白霜还没起床,许凝顿一下,“麻烦你告诉她,她的手机在我这里,让她醒了给我打个电话。她知道我是谁。”
“嗯。谢谢。”许凝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又到纸袋里找出自己的手机看,只有几个群的消息和好几条软件推荐。
看了一会儿,许凝躺下休息,这才感觉阵阵疼痛的眩晕感好了些。
电话刚挂的时候,白霜就晃悠到楼下。
“小姐您醒了。”佣人立马弯腰道:“刚才有一个女同学给您打电话,说您的手机落在她那儿了,让您有空给她回电话。”
“啊?啊。”白霜从沙发里抬头,眯着眼睛说:“我知道了。给我倒杯水。”
佣人立马倒了杯水递上去。
白霜撑起来,接过就喝。
门口传来声响,白霜迷迷糊糊地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低头换鞋。
“哥哥。”白霜又趴下去,把脸埋进沙发,一只手拿着杯子盲放。
佣人连忙把杯子接过来放在桌上,对着年轻男人恭敬地弯腰:“少爷。”
“嗯。”白秋答应一声,放下东西,蹲在白霜身前,抬手把遮住白霜脸颊的头发撩到耳后,轻轻地说:“小霜儿,怎么在这里睡啊?回房去睡。”
白霜转了个头,用后脑勺对着白秋。
白秋见状,加重了语气:“小霜儿,回去睡。”
“嗯哼。”白霜拖着长长的音调。
白秋无奈地揉了下白霜的头,“哥哥背你回房间。”说完,强硬地扶起白霜,转身背上。
白霜哼唧几声,趴在白秋肩膀上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