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众叛亲离
好酒好菜。
殷慎独一个人全部炫完。
付过饭钱,他拿出吞天袋中的犬妖尸体,询问掌柜的能不能帮忙处理。
也没什么保鲜手段,再放下去他怕给肉放坏咯。
好在那掌柜说天香阁不但能处理,还能把它做成美味佳肴。
于是付了加工费,又约定好时间。
殷慎独如来时那般,溜溜达达回了城隍庙。
天色还早,似他这般悠闲的人少之又少。
普通百姓在勤勤恳恳地做活忙着生计,官府衙门如火如荼地审问着被卷入灭李事件中的李家附庸和下人,陈宏宇清点所获后闭门不出开始写信设宴邀客,而一封封密文也从姜家府宅发往全城。
书信和密文几乎是在同时送达各个家族。
和乾坤总司比起来,姜尚的名头显然还是不够。
这些族长家主们总是先看了陈宏宇的邀请函,而后再去看姜尚的密文。
两种截然不同的说辞,代表着两支针锋相对的队伍。
信谁?站谁?
事关家族存亡,必须得无比慎重。
于是一个个探子被各家派出,他们凭借平日里发展出来的复杂关系,纷纷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了灭李结束后休沐放松的镇魔军将士面前。
好酒好肉端上,黄白财物塞去。
套话开始。
“听说今天李家覆灭,乃是出自那睚眦掌刀使之手?”
“呵,掌刀使?”
谁都不喜欢头上凭空多出一个实力弱小、毫无资历的上官,再加上今日殷慎独拙劣的表现,基本上每个镇魔军所属都对他没有什么好感,相比之下,还是自家总司陈宏宇更为霸气。
于是便不屑道:“今日军阵之前,他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剿灭李家这种决定,怎么可能是他敢想出来的?”
校场发生的事被他们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然后又被探子们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各自主家。
不等天黑,靠山各家便得出了近乎统一的判断:
“正如李家覆灭前告于我等的消息那般,他陈宏宇这是要假借掌刀使之手,对我靠山府城一众世家大族下手了!”
心思深沉之人,往往不会相信摆在眼前的真相。
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他们的劣势。
如今真正的“真相”已被探明,一众世家大族对那“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陈乾坤没有半点好感,于是纷纷想来借口,委婉地谢绝了对方今晚的邀约。
一封封书信被送往乾坤司。
总司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怎么回事?
这群人都是傻子么,就因为是我出手覆灭了李家,便这么大敌意,连我的解释都懒得听了么!
尊为靠山府乾坤总司,统掌全城军事大权。
但若无勾结妖魔的证据,他可动不得那些根深蒂固的家族一丝一毫。
心里憋屈,可更憋屈的事情还在后面。
大太阳底下没有真正的秘密。
他与掌刀使的龌龊在私底下被传的沸沸扬扬。
平头百姓或许只当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之姿,但他手边的亲信却将得来的消息逐帧分析:按照时间顺序,总司领人去城隍庙试探掌刀使实力,不知为何两人交恶,随后碍于城隍,他将此事交于李琛负责。
当时明目张胆的暗示被很多人看到。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李琛是在为他陈宏宇办脏事。
可如今事发,他不但没有为对方争取丝毫,反而带头冲锋,剿灭李家……
“伴君如伴虎。”
“此人不可共事。”
猜忌的种子在无形之中种下,很快便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陈宏宇被人拂了面子,决定借清查勾结妖魔一事,彻查城内各家。
但他命令发出,很快便没了动静。
谁人都有妻儿老小,谁人都有各自珍视。
我冒着得罪世家大族的风险为你办事,事成之后你把黑锅全推到我身上。
我傻的啊?
不知不觉间,陈宏宇堂堂靠山府城乾坤总司。
众叛亲离。
……
城隍庙,练功房。
殷慎独将一块被调制得香味十足的狗肉夹道聂长风盘中:“今天过后,陈宏宇应该再没有能力找人对我下暗手了,聂叔,劳烦您帮我盯住他,别让他有狗急跳墙的机会就行。”
从逼陈宏宇拜下的那一刻起,两个人的矛盾就不可调和。
一个是乾坤总司位高权重,一个是乡野村夫孤家寡人。
就像掌刀试炼一事,前者根本不用亲自下场,他只需动动嘴皮子,一个眼色便会有无数人上赶着为他办事。
对殷慎独而言,这种情况太危险了。
走在街上,感觉碰到的每个人都是冲自己来的杀手。
他受不了这种四面皆敌的环境,改变不了自己实力弱小的事实,那就想办法削弱敌人。
你不是振臂一呼从者无数么?
我让你众叛亲离无人可用!
你不是实力强大杀我如杀鸡么?
聂叔助我!
虽有聂叔,但他从没想过借此助力彻底除掉陈宏宇。
不值当,也不应该。
九重山脉一窝子大妖摩拳擦爪虎视眈眈,靠山府城可以没了他换血境的睚眦掌刀使,但绝不能没了能跟聂长风阴阳怪气的乾坤总司。
他身上背着的不仅有殷慎独的个人恩怨。
更有靠山府城以及府城以北无数百姓的生死存亡。
这一点,殷慎独拎得很清。
聂长风嚼着大侄亲手杀来孝敬自己的狗妖肉,笑容满面地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跟总司一样,只要不是九重山大妖侵城,城隍大人一天天也是闲得很。
开庙受香,增进修为。
简直不要太无聊。
叔侄两人推杯换盏。
“独儿啊,今日陈宏宇来信,说该分润给你的那份李家所得,被他放在了乾坤司里的掌刀使别院里。”放下酒杯,聂长风语重心长道:“虽然话不好听,但乾坤司那些人口中‘神庙之人不属大泽’却是真的。”
“你聂叔我虽为本城城隍,受万民香火,但到底是大泽的外人。”
他看向殷慎独,眼中有告诫,也有不舍:“掌刀使行走江湖,顶的是大泽皇室的名义,你初来乍到,我以叔侄之义将你收留至今自无不可,可如今名声起来了,有家不回,反在我这外人庙中久住,传出去不好。”
“所以……”
他拍了拍手,推门进来一个娇小侍女,正是那帮殷慎独学会了识字的彩儿。
“我将彩儿送你,照顾吃住、伺候起居。”
叹口气,他摆摆手:
“明日一早,带着她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