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从你所愿
虽然心疼。
但二百五十年寿元并非空耗。
先天之力玄妙无比,在它的作用下,不论是《正阳心法》、《天罡童子功》一类的内练功法,还是横练淬体的《八宝金身》,都好似与生俱来的呼吸一般,无需心念操控,尽皆自行运转。
虽说提升聊胜于无,但多少算是个进项。
相比之下,殷慎独更喜欢第二个能力。
只见他周身气血迅速收敛,一身换血圆满的境界疯狂下跌,八重天、五重天、一重天……
最后,竟再无一丝修炼痕迹。
要知道,哪怕再精妙的匿息功法,用的也是气机遮蔽气机的手段,是以总有诸多限制——随便来个高境界的武者,哪怕不通瞳术,搭眼一看也能窥清虚实。
但先天之气与生俱来。
除非是女娲娘娘当面,否则谁也别想看穿他的伪装。
“若是再修一门匿息武技,一层套一层……”
殷慎独咧嘴轻笑。
自己这筛子总算少了一个眼儿!
夜色已深,但他毫无睡意。
寿元充足,何必久睡?
继续修炼!
【你决心死磕《乱披风刀法》】
【圆满之境的刀法在你手中乱中有序,虚实难辨,但你并不满足,铁了心要去追究更高的境界】
【十年时间,你一无所获】
【三十年,你一筹莫展】
寿元如水流逝,殷慎独很沉得住气。
【第五十年,你观落叶纷飞,隐约找到了通往刀法极致的路】
【此后,你不再拘泥于招式,即兴挥刀,杂似草、乱如麻】
【世人都道你疯癫,只你自知其中乐】
【第一百二十年,你持刀不动,敌人却仓皇格挡】
【《乱披风刀法》达极致之境】
【灌输结束】
系统口中玄之又玄的效果,其实是一种类似势压的东西。
殷慎独结合前世所知,将九十年所得命名为“乱势”。
没什么别的用,就是能干扰敌人判断。
直来直去的一刀,在被乱势作用的敌人眼里,必定会随时变招。
对心智强大的人来说就是小把戏而已。
但若用于吓唬妖魔,足以!
剩下还有一百九十七年狗妖余寿,殷慎独拿出九十五年将身法《仙鹤九折》灌至圆满,剩下一百零二年则用来以备不时之需。
谁也说不准聂长风会不会一时兴起再扔来一本功法。
练不会,那不尴尬了么?
就此睡下。
一夜无言。
……
翌日。
陈宏宇舒舒服服地坐在总司之位上品茶。
位置越高,杂事越少。
只要不是九重山妖魔异动,其他各种事情自有他人处理。
镇压消灭作恶之妖,有斩妖使。
搜查剿灭投妖邪魔,有镇魔军。
喝茶颐养身心,修炼增进境界,收发几封信,盖罢几下章,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今天这活儿,他着实不情愿干。
真龙九子刀与掌刀人现身,不用上报,当地乾坤司组织试炼即可。
可若通过试炼,继任掌刀使,却是需要立即表奏,上达天听。
一想到自己写的东西会直接呈现在大泽天子面前,他激动又紧张。
可想到自己要写的东西全都跟那贼子殷慎独相关……
“真膈应!”
重重放下茶盏,就在他烦恼之时,一道急匆匆的脚步跑来。
“禀总司,掌刀使来了!”
陈宏宇心头一跳,随即恢复平静。
这是要来过问掌刀试炼之事?
看了眼昨晚就被呈在桌案上的卷宗,他胸有成竹,一点不慌——毕竟所有调查结果都显示着,这里面,可跟他可一点关系没有。
施施然起身。
他迈开四方步,不急不缓地朝外走去。
两人在恰好在院门碰上。
殷慎独一身常服,腰胯睚眦,身后跟着乌泱泱看热闹的乾坤司所属。
陈宏宇一身黑甲,无有兵器,身后只有那刚才跑来通风报信的亲信。
“卑职陈宏宇。”
“恭迎掌刀使。”
不咸不淡地拜了一拜,不等对方回话,陈宏宇径直直起身子。
他让出通路,朝院内伸手虚引道:“此处人多眼杂,请掌刀使入内详谈。”
懒得回话。
殷慎独抬脚迈过门槛。
那亲信等他进来,自觉出院,正要将院门关闭,却被一把拉住了胳膊。
“这么着急干嘛?”
聂长风满面笑容,眯起双眼,看的却是院中陡然止步,扭头回望的陈宏宇。
“聂某又来了,惊不惊喜?”
惊喜个屁!
陈宏宇朝殷慎独潦草行礼:“乾坤司乃大泽镇压妖魔的重中之重,我这小院更是机密无数、事关重大,他神庙之人不属大泽,如此随意入内,敢问掌刀使,出了问题该当如何?”
哟。
你爬上道德制高点了?
殷慎独冷哼一声:“那自然是你的问题。”
“若随便进来个人都能窥得机密,陈宏宇,你是干什么吃的?”
聂长风大笑。
院门关上。
殷慎独一马当先,进屋直接坐上属于陈宏宇的位置。
聂长风眼疾手快,占了屋里仅有的另一把椅子。
陈宏宇左看右看,只觉得满心憋屈:
玛德,这可是我的地盘!
“别傻站着了。”
殷慎独将录有李家罪证的留影存声石扔给陈宏宇,随后好整以暇地拿新杯给自己倒了茶,轻抿一口,他直接道:“看看吧,这事怎么解决?”
气机灌入,换血爆锤半步化形的场面再次浮现。
在听到那狗妖嘴里说出“李家”二字后便没了下文,总司大人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将留影存声石还回,拿起案上卷宗,伸手递给那品茶之人:“陈某听闻掌刀使试炼一事,连夜调查。”
“凡调查所得,皆在此卷,请过目。”
后者忙着喝茶,没接。
“您看我这记性。”
被晾着,陈宏宇阴阳怪气道:“竟是忘记掌刀使大人您不识字了。”
终于,殷慎独看了他一眼。
“你识字?”
陈总司自豪点头。
“行。”
翘起二郎腿,他示意了一下对方手中的卷宗:“念,一字不差地念。”
“别想着偷懒,我会数数。”
一旁,聂长风再笑。
狠狠地愣他一眼,陈宏宇艰难出声。
等一壶茶全被殷慎独灌进肚子,他才口干舌燥的闭上了嘴巴。
但殷慎独怎么会让他闲着,他把玩着桌上的摆件,若有所思地问道:“按卷宗所示,试炼之过,全在李家阴奉阳违、暗行手段,意图谋害于我咯?”
“正是。”
陈宏宇义正严词,言语之间极尽谴责:“你我之前虽有龌龊,但身为一府乾坤总司,陈某怎能看不出掌刀使天赋异禀,乃是真正的国之栋梁,只是当时杂物缠身,着实脱不开手,没成想将此事交由他人,却出了如此之事。”
演!
你特么真能演!
聂长风双拳紧握,老夫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陈总司好像很生气?”
殷慎独将摆件放下,认真询问。
我都演的这么夸张了,你看不出来么?
陈宏宇心中悱恻,脸上却愤而慨然:
“李家行妖魔之事,人人得而诛之!”
想听的话听得差不多了。
殷慎独站起身来,隔着张桌子,盯着陈宏宇道:
“既如此……”
“靠山府城乾坤总司陈宏宇听令!”
陈宏宇:“……”
“本掌刀使依你之言,从你所愿!”
“命你即刻发兵李家,镇邪灭魔!”
“天黑之前,剿灭李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