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川又将一张纸放在花虎脸上，开口解释：“我小时候曾经掉进过池塘，在水中沉浮十几次才被人救起来，那种在生死间恐惧让我到现在都时常做噩梦。”

　　“而用这个草纸盖住脸……会让他的呼吸越发艰难，用尽全力也只能吸进去一点空气，最后的只能吸入水滴……这种恐惧持续不断，可比一般的刑罚还要厉害。”

　　闵英发看着苏川，啧啧两声：“你小子心可不比这些狱卒软啊，差点被你骗了。”

　　苏川也不知道这话算夸他还是骂他，让缠心蛊再动。

　　被捆住的花虎猛的弓起，喉结不断滚动，却只能发出干呕一样的吼叫，像是压低声音都哀嚎和求救。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苏川一把将盖在他脸上的纸张揭下，同时空蝉鬼手取回了重新回到鼻腔的缠心蛊。

　　“呼…呼…”

　　突然呼吸到空气的花虎不断喘着粗气，接着剧烈咳嗽，口鼻中喷出水珠和血沫。

　　他双眼因为瞪的太大将眼角撕开，强烈窒息形成的血丝布满眼眶，恐惧而无神的眼神茫然的盯着屋顶，一时间不确定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说吗？”苏川捅了捅他。

　　花虎立马恐惧的缩了缩脖子，喉咙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苏川没想到连缠心蛊都没用：“那就只能再来一轮了。”

　　“呜……呜……”花虎不断挣扎着，手腕脚踝都被麻绳勒出血痕。

　　“那个……”这时一直站在毕阳云背后的力士开口：“他下巴好像脱臼了。”

　　毕阳云一掌拍在手下的头上：“要你多嘴？”

　　“哦，忘了。”苏川这才想起来，赶紧伸手将花虎的下巴接回来。

　　花虎吸了口气立马开口：“我说！我说！你们想问什么我都说！”

　　苏川笑笑，原来用刑也没那么难嘛，轻松搞定。

　　这一笑，竟然让花虎再次失禁，接着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我淦，有这么狠吗？”

　　苏川还记得刚见花虎的时候他那凶狠的模样，以为他是个武林高手呢。

　　现在这蛊虫一用，好像把他打回了数年之前那个田间农户。

　　“好了，你退下吧。”

　　闵英发开口，苏川往后面退了一步，重新站在了高万平旁边。

　　高万平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今天就算是苏川把花虎打死他也不会多么惊讶。

　　但能发明出刑罚，将犯人折磨成这个样子，这人心理多少会有些……不同常人。高万平默默给苏川打上了不可以貌取人的标签，这小子可能比那些缉刑司老人还狠。

　　闵英发站在花虎面前：“愿意说了？”

　　花虎艰难点头：“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问完给我一个痛快吧！”

　　确定花虎已经吓破了胆，闵英发站起身：“看来我们的刑罚不能只求狠啊，这水刑不伤犯人效果还好，以后可以常用。”

　　两个狱卒也点头：“今天真是涨见识了，这位大人要是到狱中来干绝对也是一把好手。”

　　闵英发翻了个白眼：“你想的倒是美，他抓贼更是一把好手，还能丢到监狱里浪费人才。”

　　闵英发转过头看向毕阳云：“毕阳云，我们要问话了，你还这干什么？准备偷听？”

　　毕阳云面色难看，转头就走，又被闵英发喊住：“不对，你刚刚不是说要是这能够审出来，你就怎么来着……我没怎么听清，苏川你听清了吗？”

　　苏川：“毕小旗说回家种田？”

　　闵英发：“不知道毕小旗家中田够不够啊？”

　　毕阳云看了苏川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走出监牢。

　　“哈哈！”闵英发看见毕阳云吃瘪笑得极为开心，三天被压制的郁气彻底消失，重重的拍了苏川两下，以示夸赞。

　　“好了，把他扶起来，开始问话吧。”

　　花虎，本名汪山，多年前因为琐事杀了邻居一家后逃亡，因为够狠当了山匪，甚至一度成为寨子的三当家。

　　但后来那个寨子被一个锻骨境界的武者挑了，花虎趁乱逃生，之后才明白，他的狠厉在真正的练武之人面前根本什么都不算，所以聚拢了一群飞贼……

　　“说重点，为什么这段时间你们都往仓阳城里冲？”闵英发很快就厌倦了花虎流水账一样的供词。

　　花虎地低垂着头，随口说道：“因为有商户带着玄虹乳进了仓阳城，我想要找到这东西就过来了，估计不少人跟我是一样的心思。”

　　“玄虹乳，能让气血重回少年的灵液？”

　　花虎点头：“我年轻时没接触武学，现在要是没有玄虹乳，一辈子也入不了门……连当山匪都随时可能被人捏死。”

　　见苏川被这玄虹乳的功效惊到，高万平主动开口解释：“听着厉害，但喝下玄虹乳就会毁掉一身所修，又只能增强气血，鸡肋的很，不过确实极为少见，对花虎这种半路出家的江湖人吸引力很大。”

　　“原来如此。”闵英发悬着的心放下，玄虹乳虽然珍贵，但是也只能吸引来花虎这种层次的人。

　　只要确定玄虹乳在谁手中，将其保护起来、或者是运出仓阳城，这些天进城的苍蝇自然就一哄而散。

　　闵英发：“玄虹乳在哪？”

　　花虎摇摇头：“不知道。”

　　“嗯？苏川！”

　　苏川往前一步，花虎本来低垂的头猛的抬起：“别……我真，真不知道啊！一开始只是有人给了我玄虹乳的消息，后来我就进城了。”

　　闵英发：“那仓阳城这么大，你怎么能找到玄虹乳在谁身上？”

　　花虎：“今晚，今晚那个人说在兴平巷见面，会告诉我玄虹乳在哪。”

　　“今晚？”闵英发一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是的，就今晚，我有些怀疑这里面有猫腻，仓阳城这些天来了太多人，明显不只有我知道玄虹乳的消息。见到这小……位大人后，就想着要是能加入盗门，就不用去争夺玄虹乳了，没想到……”

　　闵英发站起身：“好，高万平你继续问，他说的所有话都记下来，我需要告知总旗大人。”

　　闵英发离开，就只有高万平问话，花虎开始一点点说这些年做过的恶。

　　拦路杀人、打家劫舍他从未手软，要不是碰见的那一个锻骨期的武修，现在他还是某座山上的三当家。

　　笼络一批人成立的花虎戏班之后，他虽然有所收敛，但依然作恶多端。

　　他不会偷，就掳人孩子带走，能卖的卖掉，能卖的就打断手脚，让他们沿街乞讨。

　　到现在仅花虎戏班掳走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

　　苏川再次想到那些不过十一二岁却被打断手脚的孩子，心底不由得发堵，跟高万平说告罪了一声走出监牢。

　　从那恶臭腥气的牢房中走出，他才感觉心里舒服点，正好看见冯方走过来。

　　见到苏川问了一句：“苏兄弟，里面怎样？”

　　苏川：“那班主开口了，只能说作恶多端，罪该万死。”

　　“嗨……我第一次抓到这种犯人的时候也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等你慢慢习惯就好了。”

　　“我怕我一时习惯不了。”

　　冯方老成的笑笑：“对了，你有没有在那群贼子身上找到一个名章？刻着柳衰二字。”

　　“那越家家仆在外边等了一天了，现在连管家都来了，好像是挺重要的东西，可那些贼子身上都没有。”

　　“哦哦！”这时苏川才想起来，王二父子俩偷的东西还在他身上。

　　在王二得知他是盗门的后，将苏川已经还给他的荷包又塞了回来，说是什么见面礼，现在还在他身上。

　　从怀里掏出荷包，打开一看，果然有一个浅绿色玉石雕刻的小章，用类似小篆的文字刻着柳衰二字。

　　“在就好，越家是这仓阳城大户，要真是找不回来，还有些麻烦，苏兄弟跟我一起去还了？”

　　“好。”

　　正好苏川又攒了一抽，那缉刑司门口可有两个大大的金身獬豸，克制一切邪祟，这次必定不能出那什么阴间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