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在万众瞩目中开始了。
老头儿领队,悉心为大家讲解战术,反复叮嘱要注意的事项。
可以说,目前为止,比赛一直比较顺利。这次也一样,五龙作为首发成员,除了宋奇和贺子嵩中途下过场,休息过一小段时间,其余人都坚持到了最后。
每个人的进球率都很高,周松言在大家的相互配合下,甚至连进好几个高分球,简直可以说是大杀四方。正如老头儿所说,在此之前,没人清楚周松言的实力,但越到后面,他的真正实力开始突显,有他在,球队的前进之路算是稳了。
看着周松言奔跑和投球的身影,我内心无比的激动,这样一个人,无论未来混成什么样,我想自己都不会忘记此刻他闪耀全场的模样,这样的他,值得被铭记一辈子。
然而,暴风雨来得很快。
决赛比我想象中的还激烈,本来每一支对伍的实力就不可小觑,比赛比到最后,愈加发现,高手如云。
以前总觉得自己所见到的便是最厉害的,可是,随着眼界的拓宽,才发现,很多个我们以为的强者,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不死的意志总是能激发出大家更强的爆发力,狭路相逢勇者胜。
经过长时间的苦战,决赛中,赛场上,周松言总算在最后十几秒中突破重围,再次投进一个2分球。只可惜,对方球队还是以3分之差赢了我们。
冠军诞生,仍旧是去年夺冠的那支对伍。
虽败犹荣,尽管没有夺下这场冠军之战,可是球场上的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内心的答案。这场比赛打得既艰难又过瘾,他们用尽了全力,却还是与对方球队有点差距,这不仅仅只是运气问题,也更加说明了,在他们之上,还有更大的进步的空间,只要够强,就可以无所畏惧。
他们还有机会,明年可以继续!
“小伙子们,你们已经够棒了,一场比赛,不仅是跟对方比,还是和自己比。”回去的路上,老头儿语重心长地和大家说。
车子还没回到学校,后排周松言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我回过头去看,只见黄伟忠感叹道:“他们这么快就加你微信了。”
然后林远祥凑过去看了眼,激动地冲着周松言说:“约,答应他们,下学期回来,我们几个私下再跟他们比一场,到时候说不定是谁赢呢。”
周松言笑了笑,拿着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我和教练老头儿对视一眼,老头儿淡笑着摆了摆手。
比赛一结束,暑假也开始了。
学校里的人已经撤得差不多,只剩了我们学院和其他一两个学院的人。学校给我们这些人特地安排了实训课程,至少还得待半个月,我们才能放假。
这期间,我和周松言也没再瞒着大家,去哪都开始出双入对。没想到大家却没有丝毫的意外,都一副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以为自己和周松言只不过是冷战刚结束,其实早就在一起了。
当然,这也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见亲朋好友很重要。
也因此,周亚风趁着放暑假,亲自来了趟我们所在的城市。我们几人约在了学校附近。
餐厅里,周亚风嘬着奶茶,盯着我和周松言默默发笑。
“周亚风,你能不能别笑了?”我瞪她。
“你让她笑嘛!”孟飞宇端了两盘自助水果回来。
“哥,你们俩还真是郎貌女才!”周亚风怪怪地说。
我低头用叉子去叉哈密瓜,愤愤道:“你哪里看出来我有才了?”
“凭我和你将近二十年的交情。”
“好一个交情。”我淡淡道。
说完,我抬眸看了一眼孟飞宇,“说吧,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天天眉来眼去的,谁能不知道?再说了,只要是言哥干过的事,虽然有时候他不会亲口承认,但他从不否认。”孟飞宇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你干啥了?”我转头问周松言。
周松言蹭了蹭鼻子,看我一眼,没吭声,似乎很不好意思讲。
孟飞宇将手机放到我面前,我一看,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好半天才咬牙切齿道:“孟飞宇!你居然敢拍我丑照!”
他赶紧将手机收了起来,“姐夫拍的。”
“姐夫……”过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脸瞬间发烫,又过了好几秒,我讷讷地转头看向周松言,“能把它删了么?”
“其实挺可爱的……”他又抬手蹭了蹭鼻头,“回去就删。”
“你也删了。”我指着孟飞宇道。
周亚风正拿着她抢过去的手机端看,听我说完这句话,她立马道:“都是自家人,有啥好删的?都别删了,这多可爱!孟飞飞,你能不能对自己自信点?谁会没有一两张人生中搞怪的那种照片,听我的,留着。”
“唉,那听你的吧!”我放弃了争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吃完午饭,周亚风说得赶回家,孟飞宇正好放暑假回家,于是跟着她一起走了。
将两人送上去火车站的公交车,回去的路上,周松言突然问我:“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亚风和飞宇吗?他们没在一起,我们几个常年混迹在一起,早就像彼此的家人了。”我解释。
周松言却停了下来,捏了捏我的手,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你确定?”
“我……”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在这方面,我的感知能力应该会比你的强一点。”他笑着说。
我抿了抿唇,知道他是在说我误会他和孟飞宇的事,罢了,这事我也不争,结果自会见分享,若是这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飞宇说,你怀疑我私底下生活作风很乱?”周松言的话再次让我顿住。
“靠,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是真的啊?”周松言脸色一黑,表情变得很不开心。
我赶紧抓住他的手,解释道:“不是针对你,是从客观上合理地怀疑每一个人,尽管这个人当下不是这样,也不代表他过去或未来不是这样,原谅我的……不信任,但你知道的,现在网上爆出来的相关事件层出不穷,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早已变成了薄薄的一张纸,一戳就破。”
“可是这样就该丢弃信任吗?每个人都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对每个人都不信任,那生活只会变成悲剧。”周松言严肃道。
“你说的没错,可是就算我们再厉害,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不会出现问题。你放心,我只会从客观上去分析或质疑一切,主观上,我会根据自己当下的判断去选择自己想相信的。就比如说,客观上我无法保证你会不会变坏,但我现在拉着你的手,其实就是早已经选择了相信你,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就算真的有一天,我发现你不再像我现在所看的那样,我也不会后悔,我会依旧爱着现在你的,没变之前的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周松言没有说话。
于是我又补充道:“当然,你刚刚说的那个怀疑,是我的问题,不应该那么说,以后我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再提起,包括家人和最亲密的朋友。”
他沉默地低着头,手一伸,揽住了我,“那就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地相信彼此,主观就是我们的客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