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苏夏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小瓶冰汽水，是她爱喝的橘子味，瓶身还凝着水珠，“刚才买的，解解暑。”

　　他递过来时，手指避开了水珠，怕沾湿她的手——清冷的人，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宁华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暖烘烘的。

　　宁华仰头喝了口橘子汽水，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驱散了车站里的闷热。

　　她刚要开口说“这汽水比家里的橘子汁还甜”，眼角就瞥见苏夏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洋桔梗上，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不是方才的茫然，也不是对陌生人的疏离，反倒带着点少见的认真，连耳根都悄悄染了点浅红。

　　“花店老板说，洋桔梗耐放，能多养一段时间。”他声音还是淡淡的，像夏末傍晚微凉的风，可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指尖泛着浅白，“但她还说，这花有两种花语……我想说的，只有‘永恒的爱’。”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像小石子似的，轻轻砸在宁华心上，泛起软软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奶白色洋桔梗，花瓣舒展着，沾着的水汽还没干，在阳光下透着细碎的光。

　　原来他不是不懂花语，是特意把那点“无望的遗憾”摘了去，只把最温柔的期许，悄悄藏进了花里。

　　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宁华伸手松开抱着花的手，顺势挽住苏夏的胳膊，把脸轻轻凑过去，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肩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混着洋桔梗的清冽，格外好闻。

　　“苏学长，”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回事啊，才一个暑假没见，情话越来越甜了？”

　　苏夏被她凑过来的温热气息弄得耳尖更红了，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想偏过头，却又怕碰着她的脸，只能僵着脖子，语气依旧装作清冷，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不是情话。”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比怀里的洋桔梗还亮，“是真的。”

　　风从车站出口吹进来，掀起宁华衬衫的衣角，也吹动了洋桔梗的花瓣，轻轻蹭过她的手腕。

　　宁华看着苏夏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口橘子汽水的甜，远比不上他这句话的暖——清冷的人，从不会说花哨的甜言，却会把最真心的话，藏在花语里，藏在每一个细节里，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她忍不住笑出声，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闷闷的：“知道啦，苏夏的‘永恒的爱’，我收到了。”

　　怀里的洋桔梗轻轻晃动，花香漫进鼻尖，和他身上的气息缠在一起，成了这个八月末，最温柔的风景。

　　……

　　出租车停在学校正门口时，宁华刚把最后一口橘子汽水喝完，空瓶捏在手里，冰凉的瓶身还凝着水珠，蹭得指尖发凉。

　　推开车门，喧闹声就裹着八月末的热风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