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三)
尹航,你不要走,不要走。我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他一脸冷漠,狠狠的甩开我的手,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抱着张然然,我倒在地上,捂住泪水流满的脸。
黑暗漫无边际的蔓延了开来,寒冷不断的侵入我的身体,我大声的叫喊着,可是却没有声音。伤痛像一片深深的海洋,紧紧的把我包围着,直到我感觉快要窒息。
若思!若思!快醒醒,你干嘛呢!大畅站在我的身边摇着我。我猛地从梦里醒过来,迎面袭来一阵消毒水的味道。
原来是做梦,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如释重负的吐了出来。怎么我在梦里也会梦见他,为什么在梦里他还是不会放过我。
我用惶恐的眼神望着四周,这是在哪里?方格呢?方格她去哪了?
这是在医院,真是的,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想着她。大畅见我醒过来后还有力气问一连串的问题就忍不住接着唠叨我。
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喝这么多酒的。我镇定了下来,双手摸了摸脸说到。
以后别再犯傻了,你酒精过敏不知道吗,不就是失恋了吗,非得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才满意吗?我抬头看着大畅,他的眼里流淌着莫名的悲伤。
我...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感到身体是那么的疼痛,心里是那么的悲伤。
别哭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那么凶的,对不起。大畅的下额贴在了我的头上,这一刻,我竟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放肆的哭着,似乎要把我这些年来所有的悲伤都给哭掉。
窗外的街道上行走着一两个形单影只的人,在昏暗的路灯下一个人在行走,而另一个人顾影自怜。
我想这也应该是那些年的时光吧,一开始是一群人在行走,到了最后不还是要一个人面对。
唉,你们在干吗呢,怎么就在我去交医药费的功夫你们俩就好上了。方格突然出现在门口把我吓了一跳。
我立刻停止了哭泣,用手擦着泪水。可是泪水好像和头发粘在了一起,越擦就越乱。米若思,说你笨你还真笨,诺,给你纸巾。方格拿给我一包纸笑着和我说。
我来吧。大畅接过纸巾,然后认真的在我的脸上擦了起来,他总是这么体贴细腻。我觉得当初要不是我喜欢上周尹航的话,我就真有可能会喜欢上萧畅的。因为,他们是在完完全全的不同的世界里的两个人。
周尹航是那种身边少不了蜂蝶的花花公子,他和每个人都是在玩一场感情游戏,他曾经说过,他不会轻易的爱上某一个人,所以也叫我们千万不要爱上他。可是,那怎么可能呢?他那帅气的外表,优等生的名号,还有公子的作风,怎么可能会有女生不喜欢上他呢?但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自私了,他为别人着想那也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罢了。
我为什么会这样说他呢?也许现在我也是很恨他吧。
眼泪被擦干了,我还有什么东西来倾泻我的悲伤,现在的我全身肿痛,就像是一个被上帝抛弃的孩子。
方格摸着我的头发,笑眯眯的对我说,若思呀,你知道你现在心里的小兔又在乱跳?
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顺着逆光的方向,眼前的这个少年好像曾经慌乱了我的年华的那个人,在生活给予我苦痛的时候,他总是会静静的为我擦着眼泪,然后让我靠着他的肩膀放肆的哭泣。
米若思,你还真,方格捏了捏我的脸说,你的脸还真的红了哟。
我斜睨了她一眼,脑海里立刻翻着记忆的匣子,真不知道我当初干嘛要认识她。
方格,你是不是上帝派来专门砸我场子的呀!
方格笑着说,天机不可泄漏呢!
好了,我有事先走了,若思,你这两天就不要走了,在医院好好养病知道吗?还有,方格你替我看好她。萧畅的眼睛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方格拍着萧畅的肩说,放心吧,若思她是我朋友,就算是她想走,我也会把她关起来不让她走的。
我越听感觉越不对劲,你们这是要把我关禁闭是怎么着。萧畅嘴角泛起了笑意,然后迈着轻轻的脚步消失在了门口。
夜渐渐地深了,灯光摇曳着,那些不知的已消逝的未珍惜的年华,和着现在莫名的悲伤。方格,你能陪陪我吗?我,我害怕。我哽咽着,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
若思,乖乖。方格爬上了我的病床,然后关了灯,静静地躺在我身边。
这个场景似乎好熟悉,那些年,方格我们就是像现在这样,一起睡觉,然后谈到通宵。这么想来,似乎一切都没有变,我最好的朋友和亲人都未曾离开。
清晨的阳光又洒在我的身上,感觉我像是睡了几个世纪一样,身上的肿痛已经完全消失了,而且感到很舒服。
哇哦,你满血复活了。方格端来一盆水放在桌子上,拧着毛巾笑着说。
那是当然了,不过我得赶快去上班了,否则我这个月的吃喝就得赖着你了,哎,方格,你怎么把这个果篮给扔了。我指着垃圾桶里一个很大的果篮两眼放光的说道。
烂人送的烂东西,不要也好。方格似乎很生气,以至于她的话都是颤颤巍巍地。
哪个烂人敢得罪我们方格大小姐啊。我对那果篮仍不死心。
方格没有说话,静静地把拧好的毛巾挂在床头。果篮上的一张粉红色的贴纸吸引了我,那上面应该是有什么字吧。我弯下腰去摘下它,上面写着的是:
这是我最后送给你的东西,还有我不欠你什么,以后别让你的朋友来打扰我。
我拽着方格的胳膊问她,这是谁的,是不是有谁来过。
方格说,米若思,我都跟你说是烂人送的了,你还问,告诉你,我先去上班,你在医院里好好呆着啊,除了医院你哪也别去。
方格走了,医院里空荡荡的,每个墙壁白得发出寒冷的光,似乎想要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把你吞噬掉。
我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曾经的尹航也是叫我要听话,在这个城市里万一跑丢了怎么办。然后我就傻傻的笑着说,有你啊!
可是现在不会了,你的一切都已经不属于我了。
我收拾好了东西,先回了趟家,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跑去了杂志社。
刚踏进工作室,胖嘟嘟的果果便跑过来,我以为是她又发现了什么美食叫我带她去吃呢,谁知道她那一坨肉一过来就笑嘻嘻的和我说,若思呀,主编要找你谈话你造吗?
我的心快速的跳了几下,然后挤出一个笑脸回她,不造。
然后我就小心翼翼的像主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身后留下来了果果“珍重”的声音。
米若思,你把杂志社当成你家了是吗?这已经是第几次有事不请假了?我们这里留不了您这么大一尊佛,你应该辞职。还没等我说一句对不起,女魔头就开始滔滔不绝了。
我,主编,对不起,这次是真的忘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就像在上学的时候犯了错误被老师批一样。
女魔头什么也没说,我天真的以为她要从善了呢,谁知道她顿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的说,你被辞退了。
我手足无措,和她说了声谢谢,然后静静的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让我清醒,我真是不敢相信现在的自己,在别人不问原因就炒了你鱿鱼之后,自己还会笑着说谢谢。
果果兴奋的跑了过来,若思,听说附近一家新开的可心小吃不错,你带我去吃呗!
我点了点头,嗯,就当是离别宴了吧。
果果瞪大了眼睛说,你被辞退了?!
嗯啊,我点头,令我意想不到的坦然。
那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果果竟然哭了起来,那么放肆的哭了起来,似乎在向外牵拉着我好不容易埋藏在心底的伤痛。
喂,果果,好像被辞退的是我吧,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呀?我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呜呜,若思,你不知道,你走了的话,以后谁带我去吃好吃的呀?呜呜。果果哭得让人心疼,可是鉴于她的目的太不纯洁了,我还是最好不要回答她的问题。
走吧,现在带你去行不行?我揉着果果一头凌乱的短发。
要是世界上多一点这么乐观的人就好了,那样的话,所有的悲伤都会消失,空气就会是暖暖的了。
在可心小吃店里,我静静地看着果果。
喂,我说若思呀,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呢?果果啃着鸡腿心不在焉地说。
嗯...我不知道。是啊,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果果吃晚饭就匆匆忙忙的跑掉了,据我目测应该又是发展她的终身大计去相亲了。
我只身一人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这里人山人海,可是对我来说,为什么越热闹的地方就越冷清?茫然,我逃回了家里。
我正躺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发呆,耳边就传来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我懒散的拿起它放在耳边,喂。我说米若思,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乱跑,可是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方格在电话那边大吼大叫。
啊,哦,我都已经好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累,累的都不想说一句话。
若思,你知道吗,算了,没事。方格似乎想要说什么,支支吾吾的。
我模模糊糊的挤出了一句,方格,我想回家了。
米若思!你别想从这个城市逃走!方格很激动。
我还会再回来的,只是,我想回家呆几天,还有,我被辞退了。说着说着,我感到有两行冰冷的东西从眼角留下来,咸咸的。
若思,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方格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很温柔。
谢谢...我关掉了手机。
次日凌晨,我已经坐在了回家的班车上。方格没有来,因为我没告诉她几点的班车。
车窗外的风景消失得很快,在一瞬间就变了另一个样子。
人生也是这样吧,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眼前满是家人的样子,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家了,不知道又有了哪些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