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青松城,黑水帮驻地议事大厅中。
“好好好,恭喜沈兄…”
“我们以后就是同僚,还望沈兄多多关照…”
“沈兄有空没,马上咱们大家去搓一顿,我请客…”
“沈强初来乍到,想必有许多不熟悉的,接下来就让我带沈强好好逛逛这青松城…”
当方振显宣布沈强成为新的外务执事后,大厅内所有人无不开心鼓掌,有甚者更是吹起了口哨,手舞足蹈。
“这是怎么回事?”
沈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半天没缓过神来。
想象中的有人找茬并没有发生。
他昨天就打算好了,若是今天有人敢阻挠他走马上任,他将会以雷霆之势击败敌人。
并将其屎都打出来。
从而达到威慑众人的效果。
但是现在…
他怔怔的看着那些喜笑颜开的面容,有些搞不懂情况。
“哈哈哈,沈老弟是不是以为会受到阻拦?”
宋玉林大笑起来:
“我们青松城堂口的事情太多,平常根本忙不过来,你今天能见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都是几个月内少有的,大家都恨不得再招多点人来分摊压力,怎么可能将人向外排斥!”
“是极是极,咱们堂口可跟那些内府的不同,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来了就是兄弟!”
其中一位汉子笑道。
“沈兄刚来,就处理些轻松的活吧,别一下子给人吓跑了!”
另一人同样笑道。
“唉,刚闲了两天,又开始忙咯…”
…
众人纷纷交谈起来。
“沈执事刚上任,手下也没多少人可用,所以就先不划分负责区域。”
方振显开口道:
“你们谁有忙不过来的小事可以先让沈执事去处理一下,先适应适应!”
“我我我,我这里有,三日后去争抢新发现中型盐矿,我这里正缺人手的。”
一位执事急忙说道。
“盐矿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有许多势力参与,我会让其余人与你同去。”
方振显摇了摇头。
“那我这里呢,我负责的林场来了些凶兽,要是能将其击杀…”
另一位执事欣喜道。
“我昨天就说过,从闹出的动静上来看,那并非普通的野兽之流,直接禀报铁骨门便是,莫要贪得无厌,丢了性命。”
方振显瞪了他一眼。
那执事讪讪的笑了笑,闭口不言。
“你们啊,唉!”
宋玉林见此摇了摇头无奈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桩小事,本来是想派别人去的,既然你们都没有合适的事给沈老弟做,那就让沈老弟去处理黄家坝的事吧!”
宋玉杰道:
“自从黄执事去年战死后,他家中就越发衰败,接连出现意外死亡事故,我好几次派人去查,都没查出什么。”
“昨日我收到他家中让人捎来的求救信,信中说家里出了意外,求我们去看一看。”
“我想这应该不算什么大事,让沈老弟出第一次任务正好,可以熟悉下流程。”
“沈执事觉得如何?”
方振显看向沈强。
“如此也好!”
沈强想了想后点点头。
“那好,会议结束你就可以出发了!”
方振显道。
…
…
…
“小飞,再见咯!”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晚霞映照半边天空。
那位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站在小土坡上,不停的挥舞着小手。
满天晚霞与其相映生辉,显得其格外温柔可爱。
“嗯!”
黄小飞背着小书包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多想世界就停留在一刻,时间不再流转,不再继续向前。
他也不用再回到家中,面对那一切…
原本幸福美好的家庭支离破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久久都想不明白。
但是他有一点是清楚的,若是自己再不回家,天就黑了。
于是他提了提书包,朝着家中走去。
他家原本很穷,别说上学堂了,就连吃饱都是问题。
自从大哥在黑水帮做事混出头后,家里迅速富裕起来。
不仅在村外建了个大宅子,还请了许多佣人,爹娘也不用再靠打鱼为生。
但是大哥去世后,没了收入来源,家里的佣人很快便被遣散,爹娘也不得不重新去打鱼。
虽然黑水帮发了不少抚恤金,还将他上学堂的钱全部交了,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走了三四里路,他终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回家中。
硕大的院子杂草丛生,仅仅半年多没人打理,就破旧的不成样子。
厨房处升起袅袅炊烟,那是爹娘在做饭。
姐姐依旧将自己锁在房中,没有出来,他好几天都没见过姐姐了。
姐夫还在那默默的磨着杀鱼用的尖刀,嘴里念叨着什么一刀、两刀、三刀…
看着衣衫上血迹斑斑的姐夫,他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之色。
前几天他做了一个梦,那个梦无比的真实。
梦里他半夜尿急起来上厕所,路过姐夫与姐姐的房间时,听到了一声惨叫。
那是姐姐的声音。
于是他急忙趴在门前,从门缝向内看去。
仅仅是一眼,他便惊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然后吓得连忙跑回自己的屋子里,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刚才那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看见姐夫拿着尖刀,一刀一刀的刺向姐姐的胸口、腹部、脖子…
用的正是这把正在磨的尖刀…
他家世代捕鱼杀鱼为生,这把刀是祖上传下来的,他很清楚。
但是第二天他从床上醒来走出房门时,便看到姐姐完好无损的在晾着衣服。
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不要再想了啊,那一定是梦。”
他甩了甩头,强行将那梦中的记忆压在心底。
“姐夫。”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嗯。”
可姐夫只是嗯了一声。
手中动作不仅没停,反而更快了三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让他心头一突。
他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里,稍作洗漱后便急忙躲在被窝里。
连晚饭都没有吃。
他裹了裹自己的被子将脑袋蒙起,仿佛只有这些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深夜。
仿佛是一滴水滴滴落在河面上,清脆的声响在脑海中回荡。
黄小飞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昏暗。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被窝里。
“又是梦吗?”
他掐了自己一下,果然感觉不到疼痛。
“继续睡吧。”
他正想闭上眼睛,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小,显然是门外之人刻意为之,走的很轻很慢。
“会是谁呢?”
他心头一紧,忽得又想起那面无表情带着一副死人脸的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