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杀剑
咚咚咚!
数年未动的镇钟连响三声,数里之内皆能听到,代表着有重要客人到访。
此时此刻,整个松竹山庄都忙碌起来,所有人井然有序忙碌于各自岗位之上,每个人脸色肃穆,显得十分庄严。
“师父,您回来了?”
松竹山庄,主楼,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里,正坐着一位身着青袍道士服的老者,而在他身旁,则是一名年轻男子,正恭敬地问候着他。
这名青袍道士,就是墨无常的师弟,年纪不过四五十岁,修炼了二十余载,已经达到了后天巅峰,实力极其强悍。
只见他双眼微阖,神情平静,淡淡点头:“嗯。”
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那名年轻男子,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武功进境如何?”
“徒儿有愧师傅教导”
年轻男子跪倒在地,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但还是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低下脑袋,诚挚地说道:“自从庄主离去以后,徒儿便勤奋修行,现在勉强已经达到后天中阶,但……仍旧没法超越师兄……”
话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沉痛起来,墨林的名号,死死压在他的头上。
正如墨无常,死死压着他师傅。
“你啊,太急功近利了。”
青袍道士摆摆手“墨师侄的天资比你高出不知凡几,你想跟他比,简直痴心妄想。”
闻言,年轻男子低下了头,满腹委屈,却不敢反驳半句,毕竟对方是他唯一的靠山,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见状,青袍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等我们拿到那东西,定会助你一步登天”
年轻男子顿时激动起来,随即又迟疑道:“可墨庄主...”
“哼,那家伙招惹了塞外双魔,哪里管的了我们”
墨无常摇了摇头,旋即看了看墙壁上的古朴镜子,“走,我带你去看看那宝贝。”
闻言,年轻男子赶紧站起来,小跑跟上,眼神中充满期待。
镜子中照映出两人的样貌——
青袍道士,须发尽白,眉宇间透着浓浓的沧桑与睿智;年轻男子,二十七八岁,眉宇之间一股抑郁之气。
很快,两人就穿过长廊、假山、湖泊等等景观,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门外,挂着一块牌匾,写着两字“静室”。
“吱呀~~”
青袍道士推开木门,缓步踏了进去,只见这屋里装饰得十分清新雅致,除了必备物品,并无多余之物。
屋内有两座人形石像。
左边石像,身披银甲,腰挎宝剑,栩栩如生;右边石像,身材妖娆,背负双手,面容冷峻,虽然是石头做成的,却给人一种活灵活现的感觉。
青年人指着两尊石像,激动道:“这难道是二百年前名妓千巧儿请天下三大奇匠按照孤星剑客和南山魔女打造的石雕?”
青袍道士点头,满是感慨道:“没错”
纵横天下无敌手,横行世间双宗师。
孤星剑客和南山魔女,可谓江湖中的传奇,他们亦敌亦友,鏖战群雄,击杀无数强敌,最终扬名立万,造就属于他们的时代。
那时候,什么武林大派,天下山庄,都被二人光辉所掩。
青袍道士看着两座石像,喃喃道:“想不到,二百多年过去,昔日绝代高人已经变成石雕,实在太可惜。”
青年人点头,说道:“听说孤星剑客和南山魔女相爱数十年,最终落了个同归于尽尸骨无存的下场,两人好友千巧儿特意请人制作石像,将两人安葬在一块”
“江湖传言,大多不可信”青袍道士呵呵一笑:“要是只是石像,我和老墨何必辛苦将其买下”
闻言,青年人恍然道:“这两尊石像有什么神异之处?”
青袍道士笑了笑,解释道:“二人生性高傲,不喜束缚,不愿收徒,便将自己毕生所学铭刻在石像之上”
话音刚落,青年人眼睛亮了起来。
若是能够得到这些绝学,以后岂不是天下无敌?
见青年人心动不已,青袍道士淡淡道:“百年前的宗师武学,如今只有先天水准,我们用它们,只是为了遮掩住真正的秘宝”
说罢,青袍道人用手在石像上微微一抚,重达数百斤的石像在他手中宛若鸿毛。
两尊石像偏转了一定角度后,地面轰隆作响,露出一块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跟紧我,随我来取七杀剑”
青年人紧紧跟随,两人行走数十步,前路豁然开朗。
前面的青袍道人却突然停止脚步,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嘴巴更是张成一个惊讶的弧度。
年轻男子见状,立马抬起脚步跟进,当看清院落里的情况时,同样被震撼了。
院落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方,悬挂着一古朴长剑,约莫半米高,封面上弯弯绕绕写着‘杀’字。
长剑前方,还有一男子负手而立,似乎在欣赏黑剑。
“墨师兄?!”
年轻男子愣住了,呆滞片刻才回过神,惊呼一声:“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楚河微微一笑,转过身来,行了一礼:“师伯,你来了怎么不和侄儿说一声”
他的语气温和,神色也很平静,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长辈。
但是那双黑亮清澈的眸子里却闪着寒意。
“我若告诉你,你会让我来拿此物吗”轻袍道人看着楚河,语气森然。
楚河轻声叹息,“我当然不愿意,但是师伯,这并非是侄儿所乐见的结果,不是吗”
“侄儿,你们父子二人压我们太久了”
青袍道人愣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又愤怒的往事,整张脸都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
“你要知道,当年我为救你父亲,被奸佞之徒暗算,武功终身不得寸进,师父于是将庄主之位传给无常,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这庄主之位又轮到了你,这样对其他同门公平吗”
青袍道人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自己的怨恨。
他和墨无常都是老庄主收养的义子,几十年,为了师弟和小师妹的幸福,他做牛做马,任劳任怨。
他一直认为,山庄该有他一份。
可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墨无常都打算交给自己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