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结束的一个周学校举行运动会。因为初中部高中部同时进行,所以时间安排为四天。
我的体育不是一般的差,当运动员肯定没资格,而广播站的任务也早已给了初二的学妹,所以这个运动会除了为自己班的同学的奋斗嘶喊“加油”之外就很闲了。
五姐妹中体育算还好的是三姐,天生的细长腿让我们亲爱的团支部书记责无旁贷地选择了跳高项目。我们姐妹们就等着第二天下午一起去给她加油。
第一天在教室和运动场的晃悠中落下帷幕。古老师为了鼓舞士气,在当天项目结束后集中总结了一天的成绩。大家发现初一二时为班级夺过一些分数的几个男同学的光芒已被两匹黑马盖过。张琦得了跳远第一,刘南得了100米预赛第一。古老师笑得合不拢嘴,还不忘继续加油打气,让同学们再接再厉。我心里想,这张琦真是完全改头换面了,想当初体育似乎也不咋地,真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第二天下午,我到教室时候大姐她们都不在,想着跳高比赛时间还有一会,就看起中午回家时带来的《少年文艺》,这一看就忘了时间,等发觉时已经过了黑板上写着的那个点,马上把书往抽屉里一塞,冲出教室。
操场上人声鼎沸,特别是跑道边站满了人,连终点线附近也被围得密密匝匝,一道人弧完全遮没了终点线。要到田赛场地必须要经过跑道,我瞅了眼那围着终点线的人墙,看看自己距离那儿还有十来米,便想着紧跑几步冲过去。
很多事就是这么凑巧,就在我冲过去的当儿,人墙分开来,几个人影携着拼命冲刺的强大力度冲过终点线……
砰——一个人影正好撞在我身上,我被带得飞出去两三米,一屁股跌到地上,紧接着,感觉脚趾处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白布球鞋的前端已渗出一片红色。
这突然的碰撞也惊呆了终点线周围的同学和老师。正在我又羞又痛,强撑着想站起来时,一双手把我扶起来,我抬头,是古老师。“能走吗?”我想说能,可脚趾的疼痛让我根本使不上劲。老师看出我的难过,俯下身子,要背我。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老师,我来背。”不知是被撞得还是疼得,后来的我整个迷迷糊糊的,稀里糊涂的到了一个人背上,稀里糊涂的到了校医室,稀里糊涂的被放到一辆三轮车上,稀里糊涂的到了医院急诊室,稀里糊涂的被缝了十来针,稀里糊涂的被送到家里……
到晚上姐妹们来我家探望时才知道,我今天的被撞,成了运动会的一大新闻。撞我的是校长的儿子,他穿的是钉鞋,所以我的脚才会这么惨;因为是终点线边上管理人员未到位和同学安全意识不强导致事故发生,政教处马上召开紧急会议,要求维护纪律的志愿者和各班班长都参加。
几个姐姐还直念叨,如果和我在一起也许就不会出事了。当时三姐早一点到场地去试跳了,大姐几个被英语老师叫去算前几天考试的试卷分数了,算完时间差不多就直接去了跳高场地。
我连说“没事”,因为确实是自己不小心。大姐忽的诡异一笑,说:“你该不会不知道谁背你到校医室,谁送你上医院的吧?”我心里有个猜疑,但当时真的有些糊涂,所以此刻也就索性糊涂地一脸茫然地等大姐自己说。“看来你真是疼晕了,是刘南。看不出好像什么都不想管的他会那么乐于助人。”大姐揶揄着,脸上的笑贼贼的。“云霓,你还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为你担心啊,张琦当时就抢着要骑三轮送你,可骑不来,最后只能让刘南骑。还有好几个男生要一起上医院,被老师阻止了,不然那么小一辆三轮车还不翻掉。”姐妹们听了都被逗笑了,我却是又红了脸,讷讷道:“别乱讲。”三姐却又来了句:“这受伤还真成了试情石了。”大家又是一阵笑。我却在那发了呆:刘南,似乎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当时,那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他,可后来迷迷糊糊的,想着他那冷冰冰的样子,便也不确定了。想不到真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