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父亲说因为刘南外婆的坚持,出殡的时间定在三天后。外婆的意思既然人已经走了,走的人也肯定不希望后辈过于辛苦,过于伤心,所以还是早点送外公上路。
出殡前一天下午祖父母回来了,祖父回来后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到晚饭时分祖母叫了几次才出来。祖父明显哭过,眼睛很红,神情黯然。既是老同事,又是老朋友,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任谁都有些接受不了。一家人默默地吃饭,都沉浸在无言的伤感中。
第二天祖父和父亲出门时,我要求同去,我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可是哪怕是远远地注视,希望也能有那么一点点安慰人的力量。
因为刘南外公是凉镇中学的退休教师,所以在家里搞了一个简单的遗体送别仪式,凉镇中学的老校长致了悼词。之后放哀乐,默哀,当哀乐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院子一片啜泣声,亲戚,朋友,同事,学生,包括我,所有的人都被引得眼泪直流。没有什么音乐比哀乐更哀!
在依次先后向遗体鞠躬告别的时候我看到了刘南,他作为孝孙穿着麻衣,侍在棺旁,眼睛低垂着,看不清神情,可整个儿望去异常清冷,比在学校时还冷。在这个寒冷的日子,失去疼爱自己的亲人怎能不寒彻心骨。我完全能理解他的心境,只觉得他的这份清冷反让人无比心疼。
之后近亲好友们送老人上山,下来后客人们一起吃丧酒。吃饭时我随父亲祖父和刘南母子在同一桌。雅琴阿姨整个人似瘦了一圈,随便吃了几口与祖父父亲打了招呼就去忙了。我们吃的差不多时雅琴阿姨来叫刘南帮忙分供品,就是把供在灵前的瓜果糕点分成小份然后给一些带孩子来的亲戚朋友们带回去,寓意去晦气得吉利。父亲让我也一起去帮忙。
雅琴阿姨吩咐好就去做别的了。我和刘南就拿了小油纸袋分。正分着,刘南突然开口说:“谢谢你。”我说这点事谢什么。“是谢谢你来送。”他更正道,并抬头望向我,我也正看向他,目光相接,我忙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口中回道:“应该的。”过了一会,刘南又说:“昨天母亲说因为中考要回户籍所在地,下学期还是转回奉城去。”“啊?”我不禁惊得又抬起头。“我们可以通信,互通考试信息。”他说。我连忙摇头:“我不写信。”我可不想再被老师奚落!刘南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便不再强求,只握拳抬手做宣誓状,说:“那就各自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