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那天陆徵和顾商羽挤在一堆人里看分班,陆徵指着名字旁边带“z”和“j”的名字问顾商羽啥意思时,顾商羽说是择校生和借读生的意思,学费比其他的贵。陆徵问了问价格,沉默了,那时候她突然无比感激顾商羽,姑姑对她固然很好,可是如果要姑姑因为自己学习不努力而出额外的钱,她是不愿意看到的。
顾商羽以优异的成绩分在提高班一班,其余的平行班是随机分的,顾商羽在一楼的十五班,可以说这是十几年来两个人第一次离那么远。按照陆徵的说法,离开顾商羽算是六道轮回之后投入人道,重获新生,连呼吸的空气都无比清甜,陆徵幻想着离开顾商羽那个腹黑以后自由翱翔的情景,想想都觉得爽。
有时候这样偷偷想着竟然不自觉笑出声。
“陆徵,你笑什么,你这表情看得我瘆得慌。”顾商羽嫌弃的看着陆徵这个呆蠢的模样。
“能笑啥啊,当然是恭喜你我双双考入一中,普天同庆。”陆徵回过神来,很认真地看着顾商羽,“还有,谢谢。”
顾商羽看陆徵那么严肃本来还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的,结果画风一转。
“所以我约了刘利和赵伦,今晚我们几个聚一波吧,离开他们我就不能当大哥了。”陆徵朝着顾商羽挑了挑眉。
算了,还好没说,那个个认真的表情估计是自己看花眼了。
中考以后陆徵和顾商羽进了一中,刘利进了对街的三中,而赵伦准备去学厨师回来继承他爸的饭店。
三个人一个暑假没见面,仿佛都成长了许多,刘利剪了一个寸头,估计是学校军训需要而要求的,不过这样子的刘利看着倒是更加干净利落了,一双丹凤眼配着这张脸倒有一种说不出的痞气和邪气,要陆徵的话说刘利长得有点像韩剧我的女孩里面李准基的角色,有一股子阴柔美,但是看过刘利打球和脱球衣的人会完全否定这个想法。刘利也是在后期如大梦初醒一般开始发奋读书的,可惜刘利没有陆徵那么恐怖的竹马,不然三个人进一中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嘿,陆徵好久不见。”和以往吊儿郎当的表情不一样,这一天的刘利说话都带着几分郑重。
“哟,这不是我二弟嘛。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想你大哥我啦?”陆徵还是和以往一样没个正经,用肩膀顶了一下刘利,不过她发现刘利好像又蹿个儿了,现在用肩膀顶他好像只能肋骨了。
“又长个儿啦?”陆徵后退一步打量着刘利。
“可不是吗,我也觉得他蹿个儿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说不定能打职业呢。”赵伦长胖了不少,整个人站在刘利旁边显得特别敦实,脸也圆了一圈,听说赵伦他爸现在开始带他去各大酒楼里试菜,一个假期就长了不少肉。
“哟,这不是我赵老板嘛,最近吃啥好吃的。”陆徵猫过去,眼神里全是戏。
“嗨,别提了,我爸带我去试菜,我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这不身材也跟着横向发展嘛。”赵伦嫌弃地拍拍初现形状的大肚腩。
“阿伦,你要记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陆徵扶着赵伦煞有介事地说到。
“损我是吧。”两人嘻嘻哈哈打闹了小半会儿。
几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点了几个菜,荤素搭配,味道一般,但是分量是实打实的足,至少能让这几个发育期的人吃饱。
“有什么事你就说,别在那里扭来扭去的,像条泥鳅。”顾商羽实在看不下去了,陆徵坐在位置上不好好吃饭,朝着自己这边望了好几眼,欲言又止。
“顾公子,要不咱来几杯酒吧。”陆徵试探性地说到。
“最近皮又痒了?”顾商羽夹了一片水煮鱼放进陆徵的碗里,刺已经挑过了。
“哪有,你看咱们好不容易聚一次,以后不在一个学校了,要找时间聚更是不容易,你就准了吧。”陆徵把顾商羽夹的肉塞进嘴里继续说到。
“不行,未成年人喝什么酒。”顾商羽这次夹了一根青菜到陆徵的碗里。
“商羽,想想也是,咱们以后几个人要聚齐怕也不一定有时间了,咱们三个还好说,赵伦就不一定了,高二估计就得去实习了,而且离咱们三个又远。”刘利分析着说到。
“是啊是啊,咱们就点一瓶啤酒吧,度数不高,就意思意思,大概一人一杯,喝了没啥事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我试过。”赵伦也加入游说队伍。
顾商羽不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陆徵知道这事大概是成了,顾公子的性子,不说话就是默认。
淡黄色的液体倒入透明的杯子,冒着气泡和沫子,像是这个青春的荷尔蒙,来得猛来得烈,可最终都会化为平静,没了气泡,看着没那么浓烈,可是酒过喉咙那一刻才知道没了气泡的酒依旧不失辣度。
陆徵小小地抿了一口,难喝,苦,这是她对啤酒唯一的评价。
几个人举杯一饮而尽,陆徵觉得酒也没那么可怕嘛,喝完意识清醒,耳聪目明,她还能很精准的用筷子夹花生米。
不知道是灯光热还是馆子太闷,陆徵扒了扒头发,“果然还是短头发舒服。”陆徵的刘海已经快盖到眉毛了,后面也长到耳垂下方了,她寻思着找个时间去把头发剪了。
“留长吧。”
“留长吧。”
顾商羽和刘利同时说到。
一杯啤酒,以前从没喝过,突然一口气干了一杯,陆徵现下觉得脸发热头发晕,她用手杵着头,脸蛋儿红扑扑的,双眼迷离地看着顾商羽和刘利,用分别筷子指了指他们两个,“想看大哥穿女装?再等半个世纪吧。”喝了酒的陆徵说起话来倒有几分娇嗔的韵味。
陆徵不会知道不用等半个世纪,最多半年她就打脸了,拿狼牙棒打的那种,贼疼。
“陆徵?陆徵?”赵伦摇了摇陆徵,朝另外两个人耸耸肩,“睡过去了。”
再看看另外三个人,刘利和赵伦自是不必多说,这点小酒量对他们来说润嗓子都不够。
反观顾商羽,整个人坐得笔直笔直的,看上去好像也不受影响,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有点飘,用筷子夹花生米夹了三四次没夹起来,最后干脆放弃,像是自己从没夹过花生米一般。
最后两个不胜酒力的人是被刘利和赵伦招呼出来的。
刘利背着陆徵,赵伦架着顾商羽。陆徵不算重,加上刘利平常打球运动力气也不小,背起来倒是毫不费力,而赵伦那边就有些吃力了,顾商羽的身高直逼刘利,赵伦又比陆徵高不了多少,扶起来多少有点架不住。
刘利的头发轻轻扫过陆徵的鼻尖,她微微睁开眼,“二弟啊,大哥重不重?背得动不?”说着又把刘利的脖子圈紧了些。
“背得动,背一辈子都背得动。”听陆徵那含糊不清的口音刘利断定陆徵肯定还没醒,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陆徵的问题。
背上的人嗯嗯啊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的啥,然后刘利便感觉颈间传来温热的呼吸。
最后几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给顾商羽和陆徵分别灌了一杯冰奶茶两个人才回魂儿。
事后说起这事,陆徵可骄傲了,美其名曰这是酒品好的表现,不打呼噜不闹事,倒头就睡多省事。
而刘利给的回复是:不是酒品好,是酒没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