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学期,陆徵的头发刚好长到锁骨的长度。在张琛眼前好歹也混了个眼熟,一开始是各种偶遇,实则是有预谋的跟踪,然后是各种想着法儿的去问问题借笔记,一来二去张琛也对这个小学妹印象深刻。
和顾商羽这种不咸不淡的关系一直延续到了高一下学期末。期间顾商羽就回过一次顾家老宅,好像还是因为上次收拾的时候落东西才回来的,陆徵那次正好和韩梅去市里的图书馆找书不在家,也是后来听陆之音提起才知道的,顾商羽在他原来的房间呆了很久才走的,陆之音说顾商羽前脚走陆徵后脚就回来了,只是两个人刚好错过,路上也没遇见。
考完高一的最后一门课,陆徵在寝室里收东西,等开学教学楼换了,寝室楼也得换,同桌也得换,高二分文理可真是愁死陆徵了,陆徵喜欢生物,但是不喜欢物理,喜欢地理但是不喜欢政治,其他的语数外只能说一般,不是很出众但是也没有很差,学校为了让学生能更理智地选文理,同意在开学前一周提交申请书,而且还需要家长签字。
蓝色生死恋的钢琴曲响起,陆徵看看手机屏幕,哟,顾公子,稀客稀客,陆徵擦擦手按下接听键。
“喂,陆徵吗?”突然听到久违的声音,陆徵的心还是颤了一下,他们究竟有多久没讲过话了啊。
“嗯,在呢,你说啥事。”陆徵用肩膀夹着手机继续收东西。
“今晚有空没有,一起去看《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下)》吧。”肯定的语气,顾商羽肯定都计划好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今天6点之前必须把寝室里的东西都搬完。”
“放到我家来吧,省得你开学还要从家里搬过来。”
“行吧,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这里一时半会弄不完。”
“你们寝室楼现在能进男生吧?”
“可以。”
”那你等我吧,我过去帮你。“
顾商羽进来的时候陆徵靠着床杆睡着了,夕阳从阳台的落地窗溜进来,打在陆徵的脸上,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她的头发长了,人也更瘦了。
陆徵听到脚步声,似醒非醒,眼镜眯开一条缝,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个人看不清脸,但是携着夕阳的余晖缓缓走来,然后走到自己跟前伸出手说:“走吧。”
多年以后陆徵依旧记得这一幕,那双手带着方向感和力量,仿佛只要握紧就有冲破一切的勇气,可是最后她却落荒而逃,自己推开了那双手。
顾商羽在前面拿着陆徵最重的行李,去顾商羽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先打破这份沉默。
哈利波特系列的电影顾商羽和陆徵一直都有在追,前面几部都是在电脑上或者中央九套上看的,唯独最后这一部准备去电影院看。
因为很多中学基本上是这几天考完试,所以电影院里大多是学生。
哈利最终杀死了伏地魔,陆徵原以为哈利会和赫敏在一起,可是没想到19年后,哈利和金妮有了三个孩子:詹姆,阿不思和莉莉,而罗恩和赫敏也有了两个孩子:罗丝和雨果。两家人在国王十字车站送孩子去霍格沃茨学校,在这里他们遇见了不少故人。
电影完结了,灯光也亮起,陆徵和顾商羽之间难得有那么久的沉默。片尾曲响起,场内的人却已离去大半。
顾商羽和陆徵两人默契地坐在位置上没动。
“顾公子。”
“陆徵。”
没想到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再一次同步。
这次两人都没忍住,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陆徵的食指轻轻碰着顾商羽的唇,“你先说吧,因为我确实没想好要说什么。”真的只是突然想叫顾商羽,后面的巧合也只是顺其自然而已。
陆徵移开手指,顾商羽脸上的笑意未消。
“你准备选文还是选理?”顾商羽慢慢收起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陆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闭着眼睛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陆徵满满地吸了一口奶茶,和着里面Q弹的珍珠嚼了两口,“不过你应该选理吧,你的成绩我都看了,是个很角色,不偏科的顾学霸。”说着朝顾商羽竖了个大拇指,不过离他的脸太近,有要怼到他鼻孔里的趋势。
顾商羽歪了歪头,握住陆徵伸过来的大拇指。
“你关注我的成绩了?”那表情,怎么说呢像等待大人夸奖的小孩。
“那不是废话嘛,你顾千分的名气怕是响彻整个年级了。”人称顾千分是有原因的,高一语数外政史地理化生十二科目加起来一千多分的满分,顾商羽有几次考试都是一千出头,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号,更好笑的是有几次陆徵上厕所瞎溜达的时候竟然看到有的班级的同学把顾商羽的名字端端正正写在黑板上,桌子上摆上几袋零食,几个苹果和香蕉,然后几个人竟然对着顾商羽的名字恭恭敬敬地拜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顾神保佑我这次数学能及格。”
陆徵靠在人教室门口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几个人眼神飞射飞刀,陆徵怕被打,脚底抹油溜了。
顾商羽的成绩想不注意到实在太难了,因为每次考试排名第一个就是他,不只是陆徵,估计全年级的名人就是他了。
“嗯,我准备选理。”顾商羽淡淡地说到。
那天晚上顾商羽没有回家,说是要给陆徵分析一下之前的考卷,直接回了他之前住的阁楼。
陆之音除了那次顾商羽回来拿东西确实很久没见过顾商羽了,当晚就做了几个顾商羽喜欢吃的菜,连着陆徵都跟着有口福了。
“大伯母,还是你做的饭菜好吃。”吃到嘴里的还是那个怀念的味道。
“好吃你怎么都不回来吃,上次我让阿徵叫你回来吃饭你也不来,你不知道那晚上可便宜她了,都吃撑了在你房间蹦跶了好一会儿消食呢。”陆之音说着又往顾商羽的碗里添了几个他爱吃的菜。
顾商羽顿了顿筷子,看向陆徵,只见她讪讪地笑,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顾商羽的脚。
顾商羽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大概知道是是怎么回事了。
夜晚,顾商羽的房间的灯暌违许久终于再次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穿过走廊投射在陆徵房间的门口,可陆徵却觉得那光像是照在了自己的心上,突然多了一分安心和踏实。
顾商羽让陆徵把这一年以来的大考试卷给找出来,他细细查看每张试卷上的错题,然而他很失望地发现陆徵很严重的偏科,虽然她的生物成绩不错,但是物理和化学却烂的一塌糊涂,政治惨不忍睹,但是地理和历史却成绩亮眼,这么一比高下立见,其他的数理化没什么大问题。
“你有考虑过选理科吗?”顾商羽放下试卷问陆徵,“如果你想选理,物理和化学我可以帮你补课的。”
陆徵把试卷收进文件夹里,“其实我这个人缺点很多吧,但是胜在有自知之明,你刚刚问我的时候肯定也知道问题所在了吧,但是我比你更确定。”
其实很多问题我们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更多时候我们不愿意说出口,仿佛说出口的答案会变成距离,变成不可挽回的遗憾和错误。大张旗鼓的宣示,若到最后一无所有,你没办法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无所谓。”
顾商羽的余光看到那本《科幻杂志》安然的躺在厚重的牛津词典之上,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暗淡。
“那个送你的《科幻杂志》你有看吗?”
“还没看,怎么了?”
“你要是不看的话,我拿走了。”顾商羽的手伸向书本,却被陆徵抢先一步按住。
“有你这么小气的吗?我还没看不代表我不看,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陆徵眼疾手快把书直接塞进自己松软的被窝里。
伴着对门传来的暖黄色的灯光,那一夜陆徵睡的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