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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人很难懂小孩的自尊

零度温心 夕席喜戏 2620 2024-11-13 16:16

  “老天不负有心人”,是每个埋头奋战高考的学子不得不谨记的信念。

  陆心温除了谨记这句话,还在考试前去了传说心诚则灵的寺庙。陆从贤嘲讽她迷信,她低头扒饭,将对着菩萨说过的话在心底又默念了几遍。

  “你要考上了重点大学,我就给你换个最新款手机。”

  考前一个月,陆从贤收了她手机。她犹豫了很久,在上交前关机抠下了电话卡,用纸巾包着,存放进装有很多她舍不得扔的物件的铁盒里。

  “还是给我现金奖励吧。”

  陆从贤顿住,夏丽看着碗里发出一声难以察觉的冷哼。

  “好,要考上重点大学,我就折现给你。”

  然而,这句承诺却在陆心温拿到梧市艺术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如之前的无数个承诺一样消散进风里。只是这次不是忘了兑现,而是无法再兑现。

  她想也许是自己拜托菩萨的时候少许了一个愿,又或许是菩萨真有灵听到了爸爸那天在饭桌上的嘲笑。菩萨圆了她考上梧市艺术大学的心愿,顺便让人骗走了陆从贤的所有积蓄。

  陆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阴霾。

  “你为什么投之前都不跟我商量商量?现在好了,几十万打了水漂,人还找不到!你让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女儿还要不要读大学了?啊?”

  “你别吵了!”

  “我别吵?呵,我夏丽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陆从贤,还以为你终有一日会收心老实回归家庭,我看你就是狗不改了吃屎!”

  “砰——啪嗒。”

  客厅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陆心温拉起被子盖过头顶,盯着手机目不转睛。比起房间外的那场战争,她更在意原本一个月前就该打来的电话,为何至今还未响起。

  录取通知书被扔在床头柜像张废纸,心无旁骛地奋战了几个月,竟然一瞬间就可以失去所有意义。

  这场战争随着一声摔门声而陷入了沉默,她猜测是爸爸出去了。

  卧室门被打开,她将手机反盖在床上,闭上早已酸涩的眼睛。

  门口站着的人并没有走近,也许看见了鼓起的被子里丝毫未动,也许要说的话难以开口。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那么长,她侧卧的身子有些酸疼。她不知道门口的人是不是离开的时候忘了带上门,她轻轻扒了扒棉被。

  “心温,这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暂时先问你妈要吧。”

  原来刚刚出去的是夏丽。

  她没有吱声,伪装刚刚只不过是熟睡中拨动了棉被。

  “回头我也给你妈打个电话,但你妈估计不会理我。找个时间你跟你妈说说吧,她不可能不管你。再说高中的费用都是我负担的,现在……”

  后面的话被他咽进了肚子,陆心温盯着眼前的棉被,像是跌入了没有光亮的悬崖,有人在上面喊,她却听不真切。

  卧室门被关上,等了会儿,屋外又传来关门声。

  她拂开盖在头顶的被子,盯着白墙发呆。

  如果没有那次逃学去梧市的经历,也许此刻她会冲出房门追上爸爸,告诉他她不读了,然后骄傲地背上行囊离开这个家。

  她起身走到客厅,那个被摔碎的花瓶摊在墙角引人注目。桌上放了二十块钱,她知道应该是留给她吃午饭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憋回泪水,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一年难得主动拨一次的电话号码。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没有多余的寒暄,她捏紧手心道明了来意。

  “妈,我考上梧市艺术大学了,一本。”

  “是吗?不错啊。”

  伴着女人的笑声,她听见了麻将碰撞的声音。

  “妈,这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您能……先帮我付下吗?”

  沉默了几秒,她听见了电话那头惯有的冷哼:“你爸呢?他不是很有能耐么?”

  她盯着桌上的二十块钱,指甲掐入肉里提醒自己此刻需要暂时丢掉自尊。

  “他……最近出了点事。”

  “呵,四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女儿都养不好,还有能耐。”

  她没有搭话,等待电话那头结束对爸爸的嘲讽。

  “要多少?”

  她报出了那个数字。

  “知道了,你吃了么?”

  “刚吃。你呢?”

  明明知道她在打麻将,她还是习惯性地用虚假的寒暄掩盖自己刚“求”来一笔钱的卑微。

  “嗯,在打牌。没别的事就先这样吧,回头聊。”

  “好。”

  电话挂了不到十分钟,她就收到了妈妈打来的钱,比她要的还多了一些。

  她总是这样习惯性地多给她一些,也习惯性地在给她之前冷嘲热讽她爸一番。

  陆心温知道大人很难明白小孩的自尊,他们只擅长抓住一切机会将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换种方式反击回来。

  相爱时,她是他们爱的结晶。不欢而散后,她是横在他们中间承受对彼此谩骂的一堵硬墙。

  她放下手机走到墙角,小心拾起地上的碎片,每一片都像是在捡拾她的自尊和骄傲。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地,她蹲在墙角,看着细到无法捡拾的碎渣,静待那股心脏被撕扯的感觉过去。

  手机铃声在溢满悲伤的屋子里响起,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陆心温想就任它那样响着。

  停了一会儿,再次响起。

  她走到桌前,看也没看直接接起。

  “嘿!我还活着呢。你考完了吧?”

  这句响亮中透着喜悦的话语,穿透耳膜,直击陆心温的心脏。像一串美妙的旋律围绕着她呆滞的大脑,赶走了那些狂妄的悲伤。又像一勺清新而不黏腻的蜂蜜,淌进她的胸腔,包裹了那颗被刺伤的心脏。

  秋零倚在电话亭里握着听筒,与外面抱手撇嘴的叶虎对视。电话那头静谧得像是没有接通一般。他疑惑地对着话筒确认:“陆心温?”

  在他想要挂掉电话重新打的前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了回应。

  “都过了一个月了。”

  他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遇上点小问题,差点没活过来呢。”

  叶虎隔着玻璃看着他的模样皱眉,秋零对上他打量的目光,侧身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估计老天爷知道你在等我电话,所以放了我一条生路,这样说来你也算功臣。”

  一如既往的打趣,一如既往的明亮。

  陆心温对着手里的碎片轻笑:“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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