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后,日子过得非常甜蜜。但因为都在一个公司,田蕾说先不要公开,免得招惹一些麻烦。令狐迟生怕这样会委屈了她,说我令狐迟敢做敢认,有什么不可公开的。田蕾说他不懂得公司里的条条框框,还叫他不要冲动,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我们快快乐乐的,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令狐迟觉得他心思缜密,想得周全。既然如此,也只好听她的,暂时保密。
虽然二人在公司都很注意彼此的言行举止,但私底下却是愈发亲密。张健、婉婷甚至老杨和晓波都看出来了,他们如胶似漆的关系,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年,他们来摩洛哥已经一年多了。公司业务进展顺利,平常事情也不多。这一天,令狐迟在别墅楼下碰见婉婷,看见她大包小包的拎了很多东西,就问她:“婉婷,你这大包小包的,干嘛呢这是?”
婉婷喘着大气,把东西放在地上,叉着腰说道:“这些都是要往国内邮寄的包裹,我正准备寄呢。“
“你给家里都买了啥,这么多?“令狐迟问道。
“不是给家里寄的,你不知道我在做代购吗?“
“代购?“
“对啊,摩洛哥的阿甘油特好,很受国内同胞的喜爱。所以,我就从这边给他们买来寄回去,赚取一点代购费,我也是刚开始。“婉婷一副机灵模样地说道。
“原来你是在搞副业啊,可以啊你,够机灵。“令狐迟夸赞她。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一脸骄傲的婉婷。
“那你忙吧,我先上楼了。“
“诶诶,你别走呀,你帮帮我吧,这么多东西拎着好累。“令狐迟正准备离开,被婉婷叫住。
“帮你呀……也可以,那你说,我有什么好处?“令狐迟逗她道。
“嗯,你想要什么好处?“婉婷嘟着嘴问道。
“算了,看你可怜巴巴的,我就帮你一把吧。“令狐迟走过去拎起两个大包。
“你真好,回头我在田蕾面前帮你多美言几句够意思不。“婉婷跟在后面。
“去去去。“
因为最近的联邦快递站离别墅区不远,所以他们选择走着过去。一路上说说笑笑,婉婷性格大大咧咧,活泼开朗,令狐迟也喜欢跟她说话。
“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把田蕾追到手的。“婉婷好奇地问道。
虽然大家对他们的事都心知肚明,但毕竟没公开,令狐迟便笑着狡辩道:“谁说我们在一起了。“
“哟哟哟,还抵赖。我都看见了,你还抵赖什么。“
“你看见什么了?“
“就那次,咱们公司去卡萨布兰卡玩,还记得吧。傍晚在哈桑二世清真寺的海岸边,你俩抱在一起,腻腻歪歪,以为我没看见呢。“婉婷信心十足地说道,有理有据。
令狐迟听到这,不禁脸一红。婉婷说得一点不假,这些甜蜜的瞬间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不由得想起那天傍晚他和田蕾坐在清真寺旁边的堤岸上,吹着海风,看着晚霞。田蕾依偎在他肩膀,说自己非常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清真寺的肃穆,也有大海的辽阔,有人间的烟火气息,还有恋人在身旁的浪漫。她仰起头对着自己说,我想你吻我,我想记住此刻。然后她闭上了眼,自己亲吻了她。没想到的是,这恰巧被婉婷看见了。
婉婷见令狐迟一脸通红,便说道:“居然还会害羞,真是没看出来啊。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令狐迟自然是不怕她说出去的,只是为了田蕾,也有所顾忌。他感激婉婷的善解人意,说道:“不枉我给你下苦力,还有点良心。”
“其实也没什么,男欢女爱嘛,很正常。“婉婷说道。
“田蕾觉得办公室恋情太高调不太好,我倒是无所谓。“
“没想到她居然是个不要求名份的女人,真是难得。“婉婷笑着说道。
帮婉婷寄完快递后,令狐迟就回到宿舍去休息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和田蕾说起了婉婷做代购的事,没说被婉婷撞见的事。田蕾听后,也对代购的事情感兴趣,说吃完饭去问问婉婷是怎么弄的。
又过了几天,他俩在院子里幽会。田蕾说起代购的事,说自己弄清楚了,就是用一个国内开发的通讯软件,利用自己的社交关系来售卖东西。还说婉婷答应她入伙,跟她一起做,自己这两天注册一个新的账号,就可以开始弄了。令狐迟撒娇地说道:“那你是不是就更没时间和我私会了。”田蕾嫌弃他这番模样,说道:“恶心。”
周末,大家都没上班。田蕾叫令狐迟去院子里,令狐迟进去的时候田蕾已经坐在那里了。看见他走进来,举起双手,索要拥抱,并笑着说道:“今天我就注册一个新号,开启副业,这种重要的时刻,我想你在我身边。”
令狐迟抱着她,宠溺地说:“明白,什么重要时刻是假,想要抱抱是真,对吧?”
“嘻嘻,还是你了解我。“田蕾在他身上撒娇,亲了一下他。
酒窝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大大的眼睛盯着令狐迟。令狐迟春心荡漾,呼吸急促。
腻歪了几分钟后,田蕾慢慢推开他,娇羞地说道:“我真的找你有正事。”
令狐迟却不管不顾,又一把搂紧她,轻轻咬了一口她的嘴唇说道:“我知道啊,现在不就是在做正事嘛。”
田蕾被他撩拨的晕晕乎乎,只觉得全身发烫,汗毛都立起来一般,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紧她的爱人,又是一顿腻歪。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略微冷静,才相互松开彼此,正经坐在椅子上。田蕾细声说道:“好了,找你来是让你帮我注册一个号,也让你有点参与感。”说着,指着桌子上一个手机和一张电话卡。
令狐迟拿起手机和卡,看了看,问道:“这手机你从哪里得来的,不是你自己那个。”
“手机是公司的闲置机,我一早就借来在用,都好久了,卡是我昨天刚办的新的。“田蕾说道。
令狐迟开始捣鼓起来,田蕾说自己去一下洗手间,一会儿回来。
令狐迟把卡插进手机,开始注册账号。突然,手机收到一条软件推送“该号码已注册过账号,可以直接验证码登录”。
令狐迟觉得好奇,这卡不是新办的吗?怎么会注册过?他心想干脆登录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便一步步用验证码登录进去了,当加载完成后,界面显示有一个好友对话记录。咋一看,这人有点面熟。他又点进对话详情页里,才发现此人正是李总。而再看聊天记录,他顿时傻眼了,就像脑袋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闷棍,瞬间变得混沌、蒙了、嗡嗡作响。全身犹如被电击中,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想吐。
然后脑海里各种画面快速闪现,有小时候的场景、有姥姥家的那座大山、有大海、雪山、有雯子、有田蕾,有狗叫声……就像是半生的回放。他想起和李总吵架后的和解、田蕾带他去过的早餐店、广场餐厅;又想起元旦节李总的话、算命师的关键词、田蕾送橘子时所说的宽恕。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抽打着他。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全身犹如瘫痪的植物人。过了一会儿,他起身离开,面无表情。他来到李总的房间门口,操起门口的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向了房门。砸了不知道多少下,椅子被砸得四分五裂,房门也被砸了一个大洞。
同事们闻声赶来,老杨一把抱住他,问他在干什么,是不是疯了。晓波也赶紧抢掉了他手上残留的椅子腿,两人拉住他,问他怎么回事。张健从门上的洞口,往李总房间里看了看,发现里面并没有人,说了一句李总不在房间,却也不敢多问。
令狐迟挣脱了二人的手臂,没有理睬他们,一句话没说,丧尸般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这时,田蕾和婉婷也匆匆地跑上楼,看看怎么回事。张健给二人说了情况,婉婷觉得莫名其妙,说他是不是又和李总发生了什么矛盾,毕竟之前出的那事他们后来也都知晓。
田蕾听了愣了一下,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匆匆地跑下楼。她来到院子里,远远看见桌子上放着的手机,心中升起一阵揪心的痛。她走近后,拿起手机,看见屏幕里显示的文字:“蕾蕾啊,明天晚上我们还去上次的酒店,房间我都定好了。我从法国买了一套非常好看的水手服,你到时候穿上一定非常美。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香水。不要迟到,不然我到时候狠狠打你屁屁。”
她倏一下瘫坐在地上,然后一声“啊”撕心裂肺,仿佛要刺破摩洛哥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