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反转
“哒哒……”
伴随着清和的踏步声,那成千上百只诡异的血红眼眸随之转动,揭开了张渊与穆恩眼中的迷雾。
被穆恩称作“叶盈舟”的叶盈盈缓步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中。
外表上毫无变化,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是,她的眼睛已经被血红覆盖。
仿佛如红莲绽放般妖异。
“原来如此,怪不得无相血肉的感应没出问题,这两个人却一直没有发现……”
地上躺尸的吕海这时哪还会不知道情况。
“欺骗视觉的厉诡吗?”
这个女的有点意思,看来他刚才没有出手是正确的。
还有那边那个张渊——
无相血肉的诡韵附着在地上的血污中缓缓流动,在交融之间攀附在张渊流在地上的血液中。
召不动。
再试一下。
还是召不动。
怎么回事?
因为里面还有张渊的诡韵所以无法控制还是因为什么?
经验不足的吕海不确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不对劲,这个张渊有问题。
可具体是什么问题他说不出来,所以继续躺尸观察一下。
看着空无一人的视线中突兀出现的叶盈舟,穆恩言语里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
“你这视觉欺骗的能力还真是看一次让我心惊一次……”
又是嫌弃尸骨臂的一天。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条件还是事先约定好的那样,功绩归我,药归你。”
“叶盈舟”轻轻挥手,车底车顶处数只血色眼眸中冒出几条幽深的黑铁锁链。
将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张渊牢牢捆住。
这倒没让吕海多惊讶,在容纳无相血肉后获得的知识里,就有说明诡域其实理论上能用于储存物品。
不过令他惊奇的是那锁链竟然直接将张渊身上修复伤势的诡韵压制住了。
甚至连包裹公交车的诡域也受到了影响开始缓缓消退。
吕海的诡血侵蚀诡域的速度也更快了。
“这次多谢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叫我老穆。”
中年大叔穆恩拍拍胸脯,抽着烟做着保证。
结果只得到了冷淡的回应。
“嗯。”
平淡的语气全然不似刚才那被同学们叫做“叶盈盈”时的温和。
“如果下次你能不这么快的开香槟,我或许真的会叫你帮忙,不靠谱的大叔。”
“啧,这样不是比较帅吗……再说了,我这不是知道你会随时带幽囚链吗?”
穆恩一边抽了口烟,一边狡辩着。
“叶盈舟”瞥了他一眼。
“捆上了就一定安全吗?你能确定他不会有后手吗?”
听到这话,穆恩拿烟的手都明显的凝滞了一下,不确定的开口道:
“不可能吧……”
“幽囚链可是统筹局总部那位发下来专门用来关押厉诡用的,时时刻刻和那位本体连接着,怎么可能出意外。”
啧,有时还真有点不太理解这姑娘的两副面孔,精神分裂都是这样吗?
穆恩无奈的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而另一边的吕海也有相似的问题。
“叶盈盈,叶盈舟……”
吕海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有些困惑。
这人到底哪个是真名?
又或者都是?
而且这前后变化的差距也太大了……
装的还是精神分裂?
“可无论是哪个,我的记忆里都不认识这么个人。”
那么——
“到底为什么,她全程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这个“死人”身上?”
感受着那诡异的血色眼眸中有一只一直盯着自己,吕海的困惑就更深了。
而当“叶盈舟”走到他“尸体”的跟前停下,然后蹲下轻轻摸了下他的脸颊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似乎,真的认识自己……
“别看了,没活着的可能的——”
穆恩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不知为何,他的眼眸不由得浮现出几分低沉。
“如果真的有机会救下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这样,不是吗?
抓到这个家伙,让他在幽囚诡狱里被折磨一辈子,也算是替他们报仇了……”
穆恩的话其实说的没错,所有踏上这座诡公交的人都会沾染上它的诡韵。
没有解决张渊之前,即便中途救出了这些乘客,他们也一样会死。
虽然的确可以人为帮他们排除诡韵,可是时间上却赶不及——
“叶盈舟”没有听穆恩的话,她的手摸向了吕海的脖颈。
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下来。
“果然刚才那只“百目”没看错,真的还有生机。”
她颇为复杂的内心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和那个孩子交代……”
她的手上诡韵萦绕,打算以此先保护好这具身体,回去后为他装上一颗新的心脏。
对于现代医学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心脏没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死,但是只要还有生机就有救活的希望……”
一直旁观的穆恩也不是傻子,他看到叶盈舟这样自然明白了吕海还有生机。
不过他没有在这方面多说什么,他老穆可不是那种自讨没趣的人。
吕海感受着这一切,虽然心中的困惑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他依旧没有现场表演一个仰卧起坐。
沾染诡韵的血液已经在诡域上融出了一个小口,自己可以先撤,之后熟悉如今的一切再去问这些事情。
内心打定主意,吕海正准备实施。
可是,他停了下来。
不对劲。
感受着那边的反馈,吕海犹豫了一下,那些渗透了诡域的血液好像没有回到现实。
等等——
等等!!!
无尽的漆黑通过那缠绕着诡韵的血液传达而来
那些血液还在诡狱?!
不对!
吕海脊背猛的一凉。
“诡域有两层,这里不止有一个厉诡?!”
吕海在这一瞬间被自己的结论震惊。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强破还是等着诡域慢慢消……”
穆恩正准备再点上一支烟,可突然他眼前一黑。
不,不只是他,还有叶盈舟包括她的“百目”也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整个公交都陷入了一瞬间的无尽黑暗。
他们只听到一声锁链断裂的声音,光亮就再度降临了。
然后,穆恩感受到了胸口处的疼痛,缓缓低下头。
心脏在那里怦怦跳动,在一只粗糙的男手上。
在他背后,张渊那不知何时变得青黑且僵硬的头颅一歪。
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穆恩身上,目光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吕海。
那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诡异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