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我被安排到南区住下,赵正、李耳帮我搬家,陈欣荣和赵梦倩也过来帮忙收拾房间。南区的住房和北区风格一样,只是原本的双人床变成了单人床显得空间更大。
李耳将手里的箱子放下气喘吁吁的说道:“单公子,其实我们住一块挺好的,互相也有个照应,这下你到南区来了,我们想经常见面就难了。”
“怎么会呢,我在这边有个落脚的地方,各位在课余之际都来休息,就不用跑到北区去了,方便。一会我再置办一些家具,整套厨具,我们自己开伙,常吃西餐是真的对不起肚子。”
赵正打笑的说:“双元呀,喜欢清净。我们两个太吵闹了,特别是你,李耳,你睡觉打呼噜。”
李耳委屈地说:“公子爷,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呀。”
陈欣荣以为李耳当了真,忙说:“你们公子怎么会嫌弃你呢,这异国他乡都带上你,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大家都笑了。
“一说道自己开伙,我还真饿了。”赵梦倩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肚子。
因为在南区,我们并没去北区常光顾的餐厅。我早就挑好了位置,叫同学帮忙搬东西,一是可以省一笔搬家公司的费用。二是不叫他们,会觉得有隔阂。
我们乘坐两辆出租车去往一家名叫一言堂的餐馆,汽车行驶了大概不到10分钟就到了餐馆正门。餐馆门前停满了很多汽车,我们下车后李耳就忍不住说道:“德国出租真是坑,明明能坐下5个人,非只让坐4个,难不成另一个人走路吗。”
陈欣荣说:“好啦,德国的交通法规就是这样,车速可以不限制,因为他们对自己车的性能绝对相信。但人数绝不能超载,因为这是不按车辆的性能操作。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不知道算哪方头上。”
赵梦倩也感慨到:“是呀,德国这个国家,办什么都照自己的规矩,很快就发展成了工业强国。”
我打断了他们的话,带领大家来到一张桌前坐下。
酒家的正门右侧一字排开摆着3堆一人高的调料瓶,给人一种这个饭店生意很火的样子,调料瓶都用了这么多。要么生意不错,要么商家下料足、实诚。这是一家以湘菜为招牌菜的餐馆,从门面的装饰到餐厅里的桌椅餐具无处不体现着中国红。
赵正又接着刚刚的话题聊了起来:“所谓工业强国,是因为他们的人民知道规则是什么。规则是用来保护他们不受到伤害,而不是限制他们。我们的民众就是不知道这一点,才会有各种宪法,刑法,司法。所以研究法律的人,终其一生也忙不完。谁能记得那么多法律法规?你亲自编写,怕也是记不得。”
赵正义正言辞、刚正不阿,说的是大快人心。一个好字已经不足以称赞。赵生对律法的概括用一“绝”字,才略显精髓。
餐馆来来往往的人数不胜数,人声鼎沸。我觉得太嘈杂,就提议换个位置,去雅间。
李耳说:“没有关系,热闹,听着母语亲切。”
我说:“还是去雅间吧,毕竟还有两位女士呢。”
陈欣荣摇摇头表示无所谓,赵梦倩也没说什么。
一楼大厅全是散桌,雅座都在二楼。服务员领我们朝雅间走去,楼梯转角处一幅名为“乡巴佬”的山水画进入我们的视线。乡巴佬是这幅画的提名,画中是一副耕牛图。服务员介绍着:“这幅画是老板的叔叔在老家湖南邵阳所著,相传叔叔三年都潜心研究山水画的精髓,无论是选纸、用墨、取景都是精挑细选。这画完笔之时,正好是天时地利人和三绝对应。”
这位大师对牛用比可谓是细致入微。准确把握牛的动静姿态,用纷繁的笔触勾勒出被打湿的牛毛,犁头在它的身后翻起了一排排漆黑的土壤。主人骑在牛背,一手扶着犁头,一手执鞭。牛耕田在两湖两广地区应属常见,但这幅画的妙处在于作者把它置于风雨的特定环境中,“风雨”就成了作品的“灵魂”,不仅连接着画面的结构,也点醒了作品的意趣。结合题画诗打油诗“春分时播种,夏至时除草。秋收时丰盛,冬至时家藏。”表现了画家本人对田园生活的无尽美好向往。
我们点了一道剁椒鱼头、一道东坡肉、一道开水白菜、一道海带龙骨汤、一道BJ烤鸭、还有一道麻婆豆腐。都是一些特色菜,出来这么久了谁不思念自己的家乡呢。
我说道:“以前在北平时,报上文章里介绍说,湘菜馆、川菜馆、粤菜馆等特色招牌点,选用的原材料都是每天从各自的家乡空运过来,以保证每一道菜风味的纯正。如今我们在德国,选材是不是也是从国内空运过来么?”
大家都会意的笑了。其实我们不是为了真吃到家乡的什么,是以一个思想的理由呆在这里,观察国人的经营理念和服务特点。大到就餐环境的创意,小到服务员的每个动作细节。民以食为天,我们认定“吃”是最能体现我们文化的一种属性。除了开餐馆什么都不会干,所以对餐饮业心存一种特殊的感情。
我尝了一口海带龙骨汤,味道清淡滋美,非常开胃。比起我们在北区吃的那几家所谓的海带龙骨汤有着天壤之别。我一边慢慢悠悠地就餐,一边细心观察四周,过了20多分钟没喝几口汤,也没吃几口菜。我不敢吃饱了,得留点肚子还得进行下一个局。
然而,我却在不知不觉中走神了,毕竟这间房子是请陈教授办的,陈教授不管找的谁,最后人情都是要我来还的。如果我来还人情这是最好的结果,因为我能搭上另一根线,如果陈教授不想我再谈此事,我又该怎么报答陈教授呢?我思来想去,我还是要越过陈教授攀上那位权贵。
6道菜我们五个人吃的正好,看着两位女士也酒足饭饱、红光满面,我不禁喜笑颜开。李耳正在埋头苦干,看来他遇到难题了。龙骨似乎不听他的调摆,骨缝中的肉始终若隐若现,引起他心急如焚,这可真是舌尖上的美味啊。
我举起酒杯像各位致谢,大家都说免了免了。同行七人,都是自家人,可惜现在场上只有五人,缺了两位不合群,实乃遗憾。
我们依旧是打两辆出租返程,但我没有上车。我找借口说购置家具,就再此停留下来。陈欣荣看了看我,好像叹了口气也转身上了车。
我乘坐322公交到艾格广场,卡尔还没有到。我到广场上转了转,好消化一下刚刚的食物。相比刚刚的一言堂,广场上的人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各家商铺前也门可罗雀。德国人不喜欢这种户外活动,他们喜欢在酒吧喝喝酒,在歌剧院听听音乐会,看看舞台剧。马路上正值红灯,可视线可见处并没有车辆来往的踪迹,是我的话,有把握在车行驶到这里来之前过到对面马路,而斑马线下的那位小孩,也同样有这个实力。我本以为他会跟我一样,可是他一直没有行动。我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十……直到二十五秒绿灯亮起他才迈步通过。我不禁想起赵正的话“人只有清醒的意识到规矩是保护我们的而不是限制我们的……。”一个小孩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都能做到循规守矩,而我们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正人君子却一而再再而三打破规矩,真是让人汗颜。
“嘿,漂亮朋友。你在做什么呢?”
是卡尔来了。
卡尔一头淡黄色短发,身上穿的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一双眼睛深邃有神,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太阳眼镜,尽管现在是傍晚。
我们走进莱斯特酒吧,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那花红柳绿的酒,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屋子太喧闹,实在让我无法跟卡尔说杰斯特的事情。正巧的是那个在舞台中央疯狂的扭动自己腰肢和臀部的女子来到了我的面前。妖娆性感的女子用轻佻的语言在我耳旁挑逗着,伴随着她形形色色的妖媚少女和那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男人们。长长的头发在我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霎时间暧昧的气息在我周围愈来愈浓。她面带桃花靠在我肩上,长长的秀发自然散落我脸上,尤其含蓄的一笑,让我抬头看见她风情万种的样子,她是水做的,天生尤物。性感的嘴唇与丰满的胸部,尤其是搭配在一起之后,更是犹如上帝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
卡尔在我耳边大声说道:“你艳福不浅,真是幸福极了,这位姐姐看起来二十七八,身材跟少女无异,更是添了一份少妇特有的性感魅力。丰满的身材,优美的线条,足以让所有见到她的男人都垂涎三尺。”
我也在他耳边大声说道:“这不是我的菜。”
卡尔做了个国际手势,鄙夷的看着我。
这时我想到了远在国内的宸宸,宸宸家有钱,所以我不担心她
需不需要顶住无数次权和钱的诱惑,我相信她从没越雷池半步。我们在某次约会时在一起谈论如果没有进入军营,毕业后会干嘛。她就说想当一个老师,能教会别人东西来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我的想法就是随便盘个铺子当个甩手掌柜就算了。至今我都很难想像,就这么有着天壤之别的两个人最终还会走向婚姻的殿堂。宸宸她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没少让她掉眼泪。不在一起的日子里面,我很潇洒。反倒放纵起自己来。无拘无束,而且当时的我根本意识不到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起初的我们隔三差五的通电话,然而每次聊天都会不欢而散,她总会跟说我不要乱花钱,不要出去玩儿,没事看看书,学学电脑也行呀。久而久之我对她反感的不行!天生好动的我很快就有很多臭味相投的朋友,自然少不了浓妆艳抹的美女。一个女人倘若第一眼就让男人想到性,她其实是很失败的。
我将卡尔生拉硬拽到了酒吧外边,跟他一本正紧的说着杰斯特先生的事。可德国人的天性就是浪漫,在休息娱乐时间上是绝不会谈工作、谈别的事情的。他说:“我要去将你不感兴趣的菜吃掉,不能浪费。”
我掏出兜里的古巴雪茄,给他点上一支:“祝你愉快,我的朋友。”
我如果执意再谈,恐怕也会让我这个朋友反感。目送他进门后我打算就这样回家算了,可好奇心驱动着我,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吃下这盘菜的。
弹指间,这名金发碧眼的女子就接受了卡尔的邀请,和卡尔在酒池中央扭动着身躯。
刚刚又是啤酒又是伏特加让我的肚子很是难受,男人可能是天生没有女人那样自带三分酒量,顿时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我坚持走到门口转角处。
吐完我变得更加清醒,莱斯特酒吧附近竟然垃圾遍布、腐败丛生。一股刺鼻得臭气熏天,给人恶劣刺眼的肮脏之感,我犹如蟑螂一般穿插其中。一只腐鼠出现在我视线里,它叼着一块芝士饼干在我面前的垃圾桶旁边凝视着我,让我产生了某种冒犯和挑衅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