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日,星期天。
时美步行至校门口时,空中渐渐飘起了雪,有增大的趋势。
她撑着自己的小雏菊黑伞,不经意瞥见门旁站着一个一身纯白的人。
挺高。
被这样单调的纯白吸引,时美下意识抬头,正好与其对视。
时美愣了一下,却没有退缩。
是个长相绝美的男人。
用“美”字或许不恰当,可完全是赞美褒义。
他的目光清凉却不凌厉,不温不火。
又见他的发丝间落了星星点点的雪。
黑白相映,世间仿佛失了其他色彩。
宛若一幅水墨画。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煞是好看。
可是……雪淋多了不好。
时美思忖,她算是出来较慢的了,这个人应该是在等人,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因为三个年级的放学时间有差。
没有多少迟疑,时美将伞伸向了他。
因为,她也要试着做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啊。
“给你遮挡一下风雪吧。”
其实,时美第一时间想到了许昭陵,又立时否定了。
在她看来,穿着、身高都不一致。
那个人该是极致的黑,而不是这样单纯的白。
再者,许昭陵应该更高一些。
咳,时美啊,你咋没想到是你长高了呢?
男人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从容接过,嘴角勾起,浮现一丝堪称温柔的笑。
恰这时,鲜少遭遇堵车的穆务姗姗来迟。
无须猜测,就是许昭陵干涉了。
“小姐,您设事吧?怎么不打伞就站在雪中?”
“嗯?”时美再看,男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
许昭陵比许衡枝大三岁,现在正好大学毕业。
别怀疑,就算是黑道太子爷,许昭陵可是很讲究人生规则的,在校甚至称得上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许昭陵在日常生活中惯穿白色,初遇时美时是恰好有事办,因此穿的黑色正装。
经过一年多的书信往来,许昭陵对穆时美的兴趣日益加深,终于选择在她十七岁生日这一天来找她。
找一个女生。
换作以往,若被他的下属知道,应该会惊掉下巴。
许昭陵明示自己不喜欢女人,在多次被不长眼的一些外帮人送女人后。
然后……人们就误会了。
于是,数不清的花美男们又被送上门了。
最后,许昭陵只能冷着脸道:“我性冷淡。”
这听着像真话吗?
但就是没人怀疑。
许父许母和许衡枝接连点头。
“原来如此。”
许昭陵:“……”
罢了,就这样相信也好。
他从没想过自己身边会出现另一个人。
所以,时美是意外中的意外。
*
许昭陵自然能认出时美,只远远一眼就认定,他对她可以说知根知底了。
时美却不然,她没想过要张照片什么的,许衡枝也不会闲得无事给她介绍他。
毕竟,许衡枝亲哥她能不了解?其危险程度难以估量。
她只和时美提了一下,顺手把她哥的伞归还罢了。
不过,许衡枝若是知道后续如何,怕也会吓掉下巴。
被许昭陵盯上意味着什么?
就是羊临狼口,危。
当然,许衡枝这是偏见。
许昭陵握着伞,神色莫名,定定看着时美坐车远去。
*
晚上回到宿舍,时美的床上出现了一把黑伞。
却并非她自己那把。
时美眼眸闪烁。
居然真是许昭陵。
那太草率了。
毕竟是与珍重的“笔友”“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