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之所及皆为荒芜,从未见过这样的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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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时美没有坐车,她一个人,沿着小道慢慢走。
也没有事先告知,她朝着心之所向,两腿迈开便前行。
鱼儿被妈妈叫去谈心,她也得找自己的事做。
R国游定在明天下午启程,今天是准备。
时美想,出去,照他们的说法,出去玩,添了“玩”这个字眼,她立时想到了朝阳,便想到了朝烨。
应该邀请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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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调的冬景,干枯光秃的树,并不好看的残雪。
没有多久,时美便到了。
很有年代感的铁栏杆,可以透过看见院中景象。
没有立刻按门铃,时美的目光锁定了一个雪堆,或者说,两个雪团。
晴雪组合在一起很好听,可晴与雪从来不相容,或者说,它们总是相融。
可以模糊地看出,可以猜,应该是个雪人。
应该是朝烨和朝阳一起堆的雪人。
时美垂眸,一时静默,不,总是静默。
她从来没有堆过雪人,甚至就没怎么接触过雪。
没有人知道,她也不会主动说,她其实真的很喜欢雪。
就算相冲是真的,就算会满身红痕,她也是欢喜的。(好吧,真玄乎了)
现在,终于可以了吗?
时美微微弯起嘴角,捏起一点栏杆上残留的雪渍。
她冬天体犹寒,是以雪不易化。
不知是她在挽留,还是它依恋这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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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是会化的,时美抬眸,好似惊醒。
抿了抿唇,按下门铃。
来的却并不是她期待的他和她,只是一个没见过的管家,理解。
管家知她身份,恭敬道:“老爷说了,穆小姐可以在顾家随意走动。”
此等殊荣,时美其实不想接受,可是无法。
“少爷和朝阳小姐在乐室,让我们不要打扰,但小姐您可以自由去。”
管家指着不远处一扇雕刻精致但紧闭的窗,道。
时美总是耐心、认真听人说话,就听出管家对朝烨和朝阳称呼的区别。
这本没什么可深究的,可关于朝烨,时美总会下意识多点思量。
为什么是“朝阳小姐”?
正如她是“穆小姐”,小姐加上前称,一般就指客。
为什么要区分朝烨和朝阳?
她应该是知道的,顾老的态度就可以说明一切。
可是为什么呢?
朝阳明明这么美好,她的阳阳明明已经这么美好了,为什么还会有人不喜欢她,为什么还会有人忍心拆散他们?
不行,不能再想……时美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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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美并不想打扰到朝烨和朝阳。
就先转一转吧,这可是他们长大的地方呢。
可并没有什么特别。
时美在做题时,想象力什么的都很丰富,可在这里,她什么都想不到,想不到朝烨和朝阳如何玩闹如何欢笑。
想不到,眼见一片荒芜。
时美清楚,这是她自己的问题。
明明有很多常青树,是有色彩的,还是那样代表生机的浓绿。
突然,时美眼前一亮。
向日葵花海。
之前有多荒芜,现在就有多明丽。
顾家后方原是一大片荒地,现在被种满了向日葵。
得需几年、十年、更久,才能种出满眼阳光?
时美不知,未经历的事物,她无法计量。
是朝阳最喜爱的向日葵。
可是顷刻,时美闭上了眼。
她知道,不过是幻觉。
她幻想所见朝阳之花,可否也暖暖她?
可否有一朵,只为她开?
怎叹她来时,错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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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荒芜,无可救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