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在长长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昏黄的路灯还亮着，照着四方朦胧美，还有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虫挑逗着。
桐月无神地看着前方，下巴搭在余令的肩膀上，闷闷不乐，“余令你说人死后去哪啊？”
余令觉得好笑，“就肚子痛，你就想着死后了？”
桐月没说话，而是贴着他更近了，抱得更紧，双手夹着的缝隙越小。
桐月因为哭过，声音带些鼻音：“那我重不重啊？我没带多少书。”
“重死了，”余令说，“果然那次推你们那么重，就是因为你。”
桐月从他肩膀离开，认真地说：“那我下来吧。”
余令无语，果然是没情商的，听不出来在开玩笑。
“哎呀，我力气大，你就好好的，别瞎折腾了。”
“哦。”她又重新趴回去了，又找话道，“余令你说我们关系好吗？”
余令不想回答这种幼稚的问题，就点头又摇头。
桐月直接当他默认“关心好”，她又问：“那我可以叫你阿令吗？”
“我觉得阿令阿令，说起来显得我们关系好，思佳和玉子都这么叫的。”
余令懒得理她。
桐月伸手掐余令的脸往自己这边转，他也停下了不走。
“可不可以啊？”
余令睨她，没一会儿就撇开了，他这时发现自己无法和她对视，因为心脏跳得很快。
余令茫然，提高音量掩饰自己的意乱，“可以。”
“阿…令。”
余令脑子嗡嗡响一直回荡都是她那声“阿令”，心脏跳动不停，好像有只小鹿中了毒乱跳。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桐月身子往上爬，“阿令你理理我啊。”
余令烦躁：“干嘛？”
她又开始说：“你说这个冬天会下雪吗？”
“现在春天，你就在想冬天的事？”余令怼道，“你也是够奇葩的。”
“你说会不会啊？”
“会，可以吗？”
“可以。”
他们逛了公园，去公园湖边坐在草坪上吹湖风，虽很冷但他们俩之间涌出暧昧的热雾，使得不那么冰冷。
桐月靠着余令的肩膀，吹着湖风睡了过去。
余令就以一个姿势撑了五个小时，到天亮。
六点多时，阳光爬上山，对岸的城市被撒上了金黄色，湖面泛起一层层涟漪似金鱼路过。
桐月还是按照生物脑钟同一时间段起，她缓缓睁眼，眼前的湖面灌满了太阳的颜色，很闪像是粘上了金粉。
她离开余令的肩膀上，活力四射，从书包几本书中找出那台小型数码相机，开机，拍照。
余令则是扭动肩膀，被她靠了一晚上都要废了。
桐月站起，拍了拍余令的肩膀给他又添上了新伤，余令表情扭曲，无语至极。
“余令我们合张照呗。”桐月指着湖面岁月静好的样子，认感特别适合拍照。
余令想都没想就拒绝：“不拍。”
他一夜没睡，真不想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脑子都是混乱的，眼下的黑眼圈更是严重。
桐月蹲下，委屈巴巴道：“求求你了余令，阿令，令令。”
余令听到反胃，“别叫那么恶心好吗？”
“那你陪我拍拍呗。”
“你没洗头，没洗脸，没刷牙，这么丑的样子，你还要拍？”
桐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轻淡：“那我们不拍脸，我们拍背影。”
余令：“……”
服了！
这女的太烦了！
余令不情愿地被她拉到了湖边岸上，她摆好相机位置定时，然后迅速的一路跑到余令身边。
咔嚓。
照片出片，桐月小跑回去拿起相机。
角度不错，日出模样映在湖边，身旁柳条垂下，春的模样，同样穿着校服和有帽卫衣，背着书包，一高一矮，两人的少年感十足。
桐月朝余令招手，兴奋地问：“余令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余令太累了，垂着眼，不想理她，转身往向上区的方向走。
桐月收好相机，追了上去。
他们回到家就立刻洗澡加洗漱，换上衣服，穿上干净整洁的校服，两人时间卡的准准的，一出门，两人又碰见了。
余令见到桐月，心里深深的叹了气，太烦人了她。他无视她，继续往上走。
桐月死皮赖脸地走在他身旁跟他聊天。
“余令今天中午思佳芭蕾舞比赛，我们一起请个假去看呗。”
“还有你吃了吗？”
“我最近发现了个很好吃的东西，叫荞麦果，我们一起去吃吧。”
“咦，你咋没骑车了最近。”
余令完全屏蔽她的话，怎么就碰上了这个玩意，情商低还好受点，是个话唠，烦人得很。
叭叭了个不停。
余令慢慢压住脾气，她太吵了，以前这种情况，他直接开口骂人的，甚至直接让人“滚”，可耐现在桐月让他有些愿意倾听她的废话。
但还是又烦又吵。
一路上余令不理他，桐月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她说她答，像个傻子。
正路过上次龚岸寻带她来的那家粉店，生意还是一样的火爆，桐月拉住余令的衣服，说：“吃早餐。”
余令无奈又被她生拉硬拽，带进那家粉店，里面坐着好多齐越高中的学生。余令找了个位置坐下，单手撑头，闭眼打盹，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桐月照着菜单念：“老板，来六个荞麦果，两瓶豆奶，两个肉包，再来两碗粥，谢谢。”
老板娘心算：“25元。”
“好。”桐月扫码付款。
桐月刚坐下，就被叫去拿吃的，她就想着东西全到位了再坐下。
果然满满一桌的早餐摆着面前。
余令听着盘子和桌子的碰撞声持续不断，他就知道，桐月这个没脑子的肯定点了很多，果然不出所料，一睁开眼，满是无奈。
“你买这么多，你当喂猪呢？”
“很好吃的，”桐月眨眼，认真地说，“早餐要吃好。”
“有你这么好的吗？”余令毫无食欲，大概是因为熬了夜。
“你快吃啊，”桐月夹了个荞麦果到他盘中，“这个特别好吃。”
“你没吃过？”余令疑惑。
桐月喝了一口粥，夹起荞麦果，说：“没吃过，上次班长带我来吃，我才发现有这么好吃的萝卜丝包。”
“班长？”余令神色不爽，“龚岸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