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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人间四月天

  初夏,夜开始宁静,青蛙在田里哇哇大叫,蛐蛐儿在地里咯咯匍响,不分前后,它们奏响了夏夜的章曲。

  那是一个不是每个人都有通讯设备联系的年代,周六夜晚,孟川墨出租屋外的铁门上了锁,孙木冉敲了无数次后却不见有人开门,扯着嗓子喊孟川墨的名字也无人应答。

  她想转身离开,可手里提的晚餐找不到人共享,她呆坐在铁门外的水泥凳上,听着音乐,静静的等候孟川墨。

  不知什么时候,她椅在铁门上睡了过去,孟川墨回来时才叫醒了她。可她麻木的双腿也站立不起,脸庞也被铁门咯上了印,刚要起来就扑倒在孟川墨的怀里。

  孟川墨见状,双手连忙搀扶着她,只见孙木冉说,我站不起来了,你能否抱我?

  这条羊场小道,来往的学生太多,孟川墨神情紧张,东张西望后,一把将孙木冉搂在怀里匆匆忙忙朝二楼的出租屋走去。

  尽管孙木冉很轻,孟川墨依然很吃力。孙木冉顺手从他的包里取出钥匙打开了门,屋里没有多余的位置,孟川墨只能将孙木冉放在自己的床上。

  突然孙木冉哎呀一声,我的屁股好疼,你就不能轻点?孟川墨才意识到,自己放得太快。

  孙木冉在床上缓减片刻,腿脚稍微能动时,她问了问孟川墨有没有吃晚饭,她从家里带了一份。

  孟川墨指着桌上的饭盒,是那个?现在还能吃吗?不会冷了吧?

  盒饭是孙木冉特意准备的保温饭盒,她很肯定的说,是保温着的,放一天都不会冷。

  孟川墨又好奇问了问,都有哪些菜?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妈准备的,我顺了一份出来,说是要和方悦希晚上去自习,怕晚上饿。

  那你吃吗,我正好饿了,孟川墨看着饭盒。

  孙木冉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你快吃吧,我不饿,本来就是给你带的。

  这是孙木冉二次走进孟川墨的出租屋,上次的生日她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个房间。里面干净整洁,各种用品收纳紧紧有条,出乎她的意料,她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男生的房间。

  孟川墨一边吃着,一边和孙木冉闲聊,饭菜很好吃哦,特别是红烧肉,你妈的手艺真不耐。

  孙木冉将信将疑,是吗?我觉得和一般家里做的差不多呀。

  孟川墨嘴里嚼着一口饭,那不一样,我就吃过我妈做的饭,时好时坏的。

  孙木冉信服了,可能是我天天吃吧,就稍稍比我们学校食堂好那么一丢丢,她比了比手。不过,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给你带饭吗?

  孟川墨嘴角上扬,疑了疑:“为什么呀?”

  孙木冉打算叫孟川墨猜猜的,但是她又迫不及待的告诉他:“我稀罕你呗!”

  孟川墨感动着,又害羞的被孙木冉这么撩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着没有吃完的饭。

  孙木冉顿感尴尬:“好了,好了,别不好意思了,和你玩笑的。”

  孟川墨这才张口说话,我可是当真了哦,你别当是玩笑。

  大概是过了一会儿,孙木冉叫孟川墨坐到床上来,有件事情想和他说。

  县里的野生动物园就要开放了,那是省级规模的,孙木冉家里人在动物园上班,弄了一些票,原价100元,因为有关系拿到了20元一张,她想邀孟川墨明天一起去。

  孟川墨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但是又说不出口,他躺在床上望着孙木冉的脸颊,那是一张乖巧白皙的侧脸,贫穷限制他的想象力,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孙木冉大概是看出了孟川墨的窘境,故意碰了碰他的手,票我都拿回来了,就在包里,明天我们早上八点出发,怎么样?

  孟川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眼神示意孙木冉,应允了她的邀请,只是在花钱这件事情上,他总是迈步过去。

  他呆呆的望着楼顶上的水泥天花板,忧愁油然而生。孙木冉突然靠近了些,一股他从来没有觉察到的味道从鼻孔里进入他的身体。他问了问孙木冉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孙木冉嗅了嗅鼻子,满脑子的疑问,没有呀!

  孟川墨朝着味道飘来的地方探了过去,那分明就是孙木冉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他不由想起农村五六月份成熟的水蜜桃,这浓浓的香味与它相般。

  孙木冉这才意识到,那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两人相觑而笑,彼此望着对方,孙木冉先说,你是喜欢这个味道?还是喜欢我这个人呢?

  孟川墨沉默了一下,应该是喜欢你这个人吧。

  孙木冉看出了他的沉默,使劲的用手掐掐孟川墨的左腰,为什么要停顿这么久才能回答我?

  孟川墨想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我只是思考用什么的语言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一时没有想到,所以就过了那么几秒。

  你肯定是骗我的,这个问题还用得着想吗?孙木冉继续挠了挠孟川墨的痒。

  孟川墨经不住孙木冉的挠,两人扭缠在一起,像极了一堆小夫妻在床上打情骂俏。情窦初开的年纪,谁也没有越过那条红线,他们羞涩的脸红着坐了起来。

  孙木冉说,以后不允许挠我痒了。

  孟川墨也不甘情愿,是你先挠我的,于是,你一句我一句,蹉跎到夜半三更,孙木冉才离家孟川墨的出租屋。

  昨晚,一夜粗雨,县城里生机勃勃,热闹的街道上,各种叫卖声,摆摊的摆摊,赶场的赶场,整个县城都围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两人才挤到县客运站。

  往市里的方向,中巴车缓缓的开了半个小时,两人在野生动物园的门口下了车,尽管国家控制得如此好的计划生育,可总是人山人海的,他们一时间糊涂了,到底是来看动物的还是来看人的。

  在动物园门口领取了一份导览图,他们踏入人群,穿梭在各个关闭动物的场所,孟川墨突然想到那次去孙木冉家经过的看守所,这被关着的动物与牢房里面的犯人没啥分别。

  孙木冉领着他,一会儿说老虎很吓人,一会儿说蛇很恐怖,要说那乖巧的还是长颈鹿和大象,憨憨的,讨人喜欢。最美丽的还是孔雀开屏,可是又不敢从后面看,因为至少让人看到的是光秃秃的屁股。最遗憾的是没有大熊猫。

  尤其是在观赏狼群的那一个展区,孟川墨记忆深刻,他们是在高空观看,有人向它们投递食物,不乏有家禽活鸡等肉食动物。他想到了儿时奶奶给他讲述的狼吃小孩的故事。

  园区并不大,但各个展区相距较远,他们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排队等看动物,就是在走路去下一个动物展区。

  中午十二点,两人从动物园出来,孙木冉要忙着回去给妈妈打理店里的生意,孟川墨要去县里集市找妈妈拿下周的生活费,客运站下车后,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孟川墨并没有在集市上找到妈妈,妈妈托人把下周60元的生活费给了他,他一想到孙木冉邀请他去动物园20元门票时,心里顿时感到亏欠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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