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就是两天以后的傍晚了,躺在床上,吊着腿。我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身边是爸爸妈妈妹妹还有阿仓,这一次,小蝶又不见了。看到我睁开眼,大家都挤了过来。
“小蝶呢?”我强撑着开口。
“哥,你还想着她干什么,要不是因为她你会住院吗?”妹妹一边哭一边说,“如果不是因为她!”
妈妈拉住了妹妹不让她再说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快没有力气说出来话了。
“哥,撞你的人抓到了,是小蝶姐的后妈,”阿仓解释说,“都怪我,如果我那天没有让你们走回家是不是不会发生这件事,如果我也在的话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不怪你,阿仓,小蝶没有受伤吧,她去哪了。”
“我也不清楚,前天她给你送到医院以后就一直陪在这,昨天妹妹来了以后和她吵了一架,今天她就没再来了,我联系她也联系不到。”
“为什么吵架?”我稍微靠起来一点,给了妈妈一个眼神,妈妈就叫着爸爸妹妹一块出了病房,只留下我和阿仓。
“因为…”
“没事你说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因为妹妹觉得你出车祸全都是小蝶害的,她觉得如果你们两个没在一起走你就不会出车祸了。而且事实是…小蝶的后妈承认了她的目标就是要撞你。”
“我知道车是撞我来的,但是为什么?”
“因为现在那家KTV就是她的财产,小蝶爸爸和她离婚以后这个KTV就是她的了,我们那天去谈收购被她知道了,她看到了小蝶。”
“所以…”
“所以她觉得小蝶是来抢走她最后的东西,然后她看到你们在一起走,她说她也要夺走小蝶最珍贵的东西,所以就撞向了你。”
“真想不到这个女人会这么极端。”
“所以妹妹会认为,如果不是小蝶你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和她大闹了一场。”
“哥,”阿仓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这两天见小蝶,她的状态特别不好,我有点担心她是不是那个病又复发了…”
“先别急,想办法联系到她吧,我现在这样子也离不开这里,你这边的事都办完了吗?”
“办完了。”
“那你要回去那边医院的吧?这样你先回我学校那边家里找一找,我给了她钥匙她应该在那里,不然她没有地方住,然后我们两个都用手机多多联系她。”
“好。”
“我这边恢复差不多了就回去那边,找到她的话一定告诉她别担心。”
“我会的。”
躺在床上的一天,我不停的给小蝶发消息发短信打电话,但是她始终没有回复我,我好怕她出什么意外或者又对自己做不好的事情,这种恐惧感一直侵扰着我。因为我知道,正是因为我才让她又重新陷入了抑郁之中。
“她现在一定无比自责吧,那个拼尽全力想她好想她开心的人,到头来因为她受到了这样的伤害。”我一天都这样想着,也在自责。
一通电话打断了我这样的思考,是阿仓,我赶紧接了起来。
“喂?到了吗?她在哪吗?她没事吧?”
“没事哥,她没事。”
“没事…没事就好,阿仓你一定要告诉她,我这次只是个意外和她没有关系,你叫她别太难过别做傻事,还有就是这几天麻烦你尽量从医院出来照顾照顾她,真的麻烦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她的,放心吧,等你回来。”
“我会尽快的。”
“你不要总是关心她了,她要是真关心你,就不会撇下你自己走了。”妹妹又在一旁说风凉话。
我挂掉了电话,没有理她,就只是看向窗外。
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是每天给她打电话发消息,但是她仍然不理我,我只能一直联系阿仓询问她的近况。
我心里也清楚,她又复发了的抑郁症,可能会比上一次要更严重,所以她才一直走不出来,但是这一次,我一定陪她到最后。
抑郁症好了以后,就像是穿上了一身的铠甲,看上去坚不可摧,可是却存在一个微乎其微的裂缝,一旦不小心触碰到那个裂缝,再坚不可摧也会在一瞬间破碎。
总以为好了以后的人就会忘了那个裂缝,可是我们也理解不了,那个裂缝会在何时何地给你造成最大的伤害。有些人比较幸运套上了铠甲后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去触碰,可幸运的人并不能代表全部的人。
而我们要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我们爱的人的铠甲,掩护住那看似微乎其微的裂缝不被人发现。
醒来后的大概一周吧,已经基本能下地缓慢活动了,看着窗外的路人发呆的时候,我也收到了这些天来小蝶的第一通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