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非得回家走那么快,明天第一天上班,今天就感冒,你也真是。”母亲一边端着热水杯,一边在我旁边说,“这是,小蝶托我寄给你的东西吧?”
“嗯。”我没看向她。
“唉,如果当初她没得这病多好。”她幽怨的说。
“没得病也早晚有一天会死,她就是个坏人。”我妹妹在门口冷冷地说。
母亲赶紧把她推出门去,隔着一扇门教育她,我没有说话,静静地读阿仓留给我的日记。
“这些药,去药房开了,然后去楼上打吊针,去吧。”医生没有看我冰冷的说。
“能不能不打针啊?”我急切的问。
“不能,你都快走不动路了,赶紧去吧,来下一个。”医生紧忙拉来下一个病人。
我开好了药,去了楼上病房,躺了一下等着护士来打针。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隔着帘子对面床的人在对话。
“你先吃点东西吧?”
“不吃。”
这是小蝶,她说话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我拉开帘子,看到了坐在我对面的她,面色苍白。
“小蝶?”
“哥?”她仿佛比我更诧异,“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身体不舒服呗,你…怎么了?”
“你说呢?”她冷漠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与她眼神对视,感受不到一丝活着的气息,那感觉就好像走进了她的葬礼,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无能为力,压抑的我说不出话来。
“你早点来几天好了,”她突然说,“那样咱们俩就能一起多呆几天了,我就能听你讲故事了。”
“啊?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都忘了。”
“怎么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忘。”她坚定地说,“可惜,我明天就出院了。”
护士过来给我扎了针,再看小蝶时,她已经收拾好东西要走了,“你现在就走吗?”
“嗯,回家。”她一边起身,一边说,“明天,去我家KTV找我吧,带你认识个人。”
我没多想,就回应了一下,她就走了。
“大家好像都是对未来充满憧憬,我也是这样,可是我的心智就只能停在这个年龄,我有的时候还是会意气用事,尽管我现在这么冷静。我很害怕,将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真希望我能长大。
今天小蝶带我见了一个新朋友,不过我好像之前见过他。小蝶给他说了这半年发生的事,他们两个都哭了,他也会哭,我也想哭。”
“哥,对不起。”我妹缓缓推开门,小声又委屈地说。
我仍然在看着日记,“哥不会生你的气的,是我们对不起你,也是哥对不起你。”
“哥哥没有对不起我,大家也都没有对不起我,”她都快哭了,“我知道你从小就跟宠我,但是我也感受不到,一直索取你和大家的感情,真的是我不好。”
“不是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和阿仓两个人,真的都很对不起你,小蝶…也是,我还活着,就是替他们两个赎罪,让你原谅我们。”
妹妹安静了一会,说,“是我们所有人都对不起小蝶姐。”
我很震惊,紧忙转头去看她,但是她已经推开门回到自己房间了。我跟了上去,想知道她说这话什么意思,但她锁住了房间的门,一直不给我开。
我一直在门口呆着,她也一直不说话,妈妈走了过来,“儿子,你妹妹她还小,想法可能还不成熟,不懂事,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妈,她说我们所有人都对不起小蝶,那是什么意思?”
“可能,她的意思是她觉得对不起小蝶吧,咱们先不管这事啊,明天就上班了你整理整理心情啊。”
我意识到多问无益,“嗯我知道了。”回到了自己房间。
我早早的就去了KTV,那个时候他们两个还没来,我就坐在了楼下大堂沙发上等着。
KTV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会让你完全忘记痛苦欢乐,只想放声高歌,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这样的地方,可能是上帝给予这个开心痛苦并存的不平衡世界为数不多的平衡装置。
没多久,她出现了,后面有阿仓跟着她。
我渴望着能与她,与他们再次重逢,为此我宁愿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他们两个已经离去,我自己还要活下去,可能就是要替他们讲故事,替他们享受他们永远体会不到的生活的美好,等到再重逢的时候,再把这个故事讲给他们听,我想是我最好的结局了吧。我要这样一直活下去,连带他们两个的份,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