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你不要哭,”我平静的安慰她,“阿仓的病我们都清楚,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我们要接受事实。”
“哥,”小蝶几乎失声了,哭着说,“如果我们两个都不在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是不是会不一样?”
“小蝶你先别哭,听我说,”我知道现在安慰她已经没了意义,“这个世界不会在乎今天谁出生谁死亡,这个世界最终都会把我们抛弃,我们要做的只有努力让自己能留下一点点痕迹,哪怕一点就好。”
电话那头只是在哭,没有回应我。
“而且,”我接着说到,“能平静的面对死亡,是你和阿仓对我来说我没有的东西,也是我一直想要拥有的东西,既然你们能平静的面对,为什么不让我也平静的面对呢。如果你们想留下的痕迹,就是让我心痛一辈子,那我将要多么痛苦?人生没有那么痛苦,别哭。”
“哥,”她终于再次说话,“等我到。”
“嗯,我一定会去接你的。”
“哥,走吧。”妹妹从背后拍了我一下,说到。
这是她要我补偿她的第二件事情,每天晚上和她一起回家。
“你今天是不是又翘课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不安的问我。
“我是老师,你是学生,要是这点事都不知道我还怎么当老师啊?说吧,干嘛去了?”
“不能告诉你。”
“不告诉我?那你就不怕我告诉爸妈?”
“不能告诉你。”她很坚定地说。
“好吧。”我没有再逼问她。
“哥?”走在路上她突然又问我,“你当初为什么想学心理学?”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吧。”我说,“如果非要说个原因的话,我想让那些不会哭的人哭一次,不会笑的人笑一次。”
“唔,有点难懂。”
“你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我不屑地说。
“你才小孩子,我都快要成年了。”
“那你呢?”我问到,“你想好了将来想学什么了吗?”
“我啊…跟你一样!”
“化学?”
她摇了摇头,“心理,我觉得这挺有趣的。”
小蝶挂断电话后,我好久才平复下来。
我匆匆做好给阿仓的午饭,快步走去医院。到了医院刚好十二点钟,我把午饭放下,和阿仓聊了几句后,立马离开了医院,打了车去机场。
机场是在城市边陲,医院在市中心附近,之间有一段距离,打车过去至少一个小时,我害怕会迟到,就提早了一小时出发。
果不其然,堵了车,还好我提前出发,在两点钟的时候到达了机场。
我并没有找个地方坐下来安心的等她,我径直走向了到达口,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待着她的到来,或者说回来。
两点十五,她给我发消息,飞机落地了。
将近三点的时候,我见到了她。
她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没有变胖变瘦,仍然是素颜,一样的让人无法忘记,只不过她不再穿一高校服了。我印象里的她一直穿着那件校服。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哭了出来。
“别哭,”我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接过了她的行李,“别哭小蝶,回来就好。”
“哥…”她哭的更大声了。
“咱们先去回去吧。”我本想安慰她,却蹦出这句话。
“哥,我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再去看阿仓吧,我怕我一时,接受不了。”她稍微平复,说到。
“好。”我掏出了手机给阿仓打电话。
“喂?哥?接到小蝶了吗?”
“嗯,小蝶说她有点累了,明天再去看你,我先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吧。”
“别呀哥,”阿仓突然很高兴的语气,“你们家不是挺大的嘛,就让她住那呗。”
“那我呢?”
“你也一起啊!”
“行了行了不说了,我先带她回市里。”
“好嘞,拜拜。”
“哥,我…”小蝶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不想住外面。”
“那你想住哪?”
“你家。”顿了一会后,小蝶说到。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突然震颤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个夜晚,我又要收获多少故事。
“你不适合学心理学。”我对妹妹说。
“为啥?”她不解的问我。
“因为你心理不够成熟。”我开玩笑说。
“就你够成熟!”她生气地说。
“沐瑾,”我突然正经起来,“你真的想从事心理学方面的工作么?”
“真的。”她认真的回答我。
“那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答应我。”
“什么事?”
“无论以后别人的故事有多么的可怜,别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