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们都是这个平凡世界中普通的人,相同却又不同。如果从这个绿皮车厢的外面向里面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仿佛拥有目的地一般漂泊,仿佛所有人都有方向,仿佛所有人都不迷茫。
我下定决心打开阿仓的日记本了。
“如果,我能哭就好了。”
这是日记本扉页上写的话。我把日记本合上了,我还是不想看下去。阿仓脑子有病,智力停在十五岁,一个不成熟的年龄,也不会哭,没有眼泪,就好像每天都很开心一样。
火车上再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我们也再没说过话。我就到了目的地,收拾好我所有的行李,推着下了车。
她什么行李也没有,跟在我的身后,一直跟着。仿佛我是她的向导一样,一直跟着我,我走得快,她就走得快,我去厕所,她就在厕所门口等我。她就那么一直跟着我,走出了大门,我打了辆车,她帮我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后,坐在了后座上,我坐进上了副驾驶。司机师傅看了我一眼,“和女朋友吵架啦?”
“什么女朋友,我都不怎么认识她。”我冲着司机抱怨,“开车吧。”
“小蝶,合着你是离家出走了吧?我去哪你就去哪啊?”车开起来以后我扭头问她。
“不是,”小蝶注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
说着,又流了泪。我没敢多说话,尴尬的看向司机,司机也瞟了我几眼,那个眼神就像是我诱拐了不良高中生。
度过了我人生中最尴尬最煎熬的一次出租车经历后,终于到了之前订好的民宿,由于还没有开学,所以就住了民宿。
“什么?!没有别的房间了?老板,你这也不能让我们两个人住一间吧?”
“你自己订的不是一间吗?再说了跟女朋友睡一间又不会咋样,小伙子。”
怎么又说是我女朋友?
我在疑问的时候,才发现,小蝶挽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身边看着老板。虽然看上去有点像偶像剧的俗套剧情,但是当时气氛就是那么的狗血。
我也没怎么反抗,就那么挽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进了房间一瞬间,她就把手拿开,走向窗户,拉上窗帘。
当时我以为,我终于要做个男人了。
于是她,脱了衣服,我害羞的不敢看,转身收拾我的行李,不敢抬头。啪嗒,打火机的声音,过了一会飘来烟味。我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出于被吸烟污染屋子,出于自己内心的野兽被欺骗,出于别的莫名的原因,转身想去说教她,看到了她的时候,我说不出话。
那是一个,布满了被抽打痕迹,有的地方还仍然红紫,又有几个尖锐物划痕留下了伤疤的身体。
看着那样的身体,我愣住了很久。
“我可以叫你哥么?”她又打破安静说。
“啊?…啊,我比你大,随便你怎么叫吧。”
“那,哥,我抽烟没关系吧?”
“你…不是一直在抽吗?抽吧我不介意的。”
听到这句话,她反倒不抽烟了,把烟掐灭,坐到了床上,又哭了起来。
我蹲在地上,不知所措,去桌上拿了纸过来,蹲在床边,把纸巾递给她,没说话,一直到她不再哭,然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因为我实在太困了,起身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我实在是太困了,才睡了那么久。
但是,我突然就意识到我在床上,而且没穿衣服。我当时一直在想是不是昨天梦游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一直在害怕,会不会被抓进监狱。
转过身去,她就在我旁边安静的睡着,没有梦呓,安静的喘息睡觉。我吓得直接坐了起来,惊动了她,翻了个身。
我赶紧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想着一会儿如果到了警察局要跟警察叔叔怎么说。想着想着,她就缓缓醒过来了,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我一眼,奶声奶气的说,“哥,我饿了,想吃好吃的。”
“啊?你…你想吃啥?”我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想看她有没有什么异样。
她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吃的,给人感觉久经沙场的样子,我应付了一声,就出门去买吃的吃了。
我买好了一大堆吃的回了家,做好了接下来都不出门,继续闭关埋头写论文的准备。啪嗒,点了一根牡丹,走向了餐桌和厨房,先把东西收拾干净。
刚收拾完,坐在床上休息了没多久,就收到了阿仓发过来的消息,“哥,小蝶回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