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晚回来啊?”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冲着刚进门的我们俩问到。
“哦,我跟哥哥走了走,晚饭的时候忘记和你们说了,”妹妹一边脱鞋一边说,“哎呀妈,我不是跟我哥都回来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不担心,我就随口问问。”妈妈拿起杯子喝水掩盖尴尬。
我没有说话,默默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到底怎么看待小蝶和阿仓,或者说,我到底怎么看待他们的死亡?
死亡听上去挺可怕的。
可他们不害怕。
“过几天阿仓也要回家那边一趟,你们两个一块回去吧?正好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你们两个一起还有个照应。”
“你不回去吗?”小蝶问到。
“我啊,我不一定,这几天要等博士录取通知,可能走不开。”
“我们一块回去多好啊?”
“我尽量安排一下时间吧。”我喝了一口酒,看了眼钟表,“现在还早,你想干点什么吗?我可以陪你一起。”
“我啊?”她想了想,“我想去你大学里走一走,怎么样?”
“可以啊。”我起身去拿衣服,扭头说,“我还挺想带你逛逛我的学校呢。”
“走吧。”她起身过来接过衣服穿在身上。
没一会儿,我们就走进了校园里,沿着南门一路朝着北走,走到了学校的人工湖附近。
“这个湖啊,听说都是我们院做实验排放的废水组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努力地想找到话题。
“我记得,这边有几棵樱花树来着,以前三四月份的时候樱花开了特别好看,现在怎么没了?”
“你来过我的学校?”我很诧异地问到。
“很久没来了。”她平静地看着湖面。
我们找了一处长椅坐了下来。
“你来我学校干什么啊?”
“找你啊,你不是也说了,学校和你家里,是我唯二可以找到你的地方。”
“那你找到了吗?”我苦笑到。
“第一年的时候,我偷偷从家里溜出来,没带多少钱,然后在你学校这边呆了五天,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瞎走,没见到你人,钱花光了,就回去了。”
“学校里几万人,不是和大海捞针一样吗?”我看着天空说。
“后来我爸就没让我出来,抑郁症治疗的时候,我又来过你们学校,在这边呆了一个多月吧。”
“呆这么久?”
“可能是我运气不好吧,我没有遇到你一次。”她失望地说,“不过,有一次我看到下课的人群中有个背影挺像你的,我当时挺想上去叫住你的,但是还是放弃了。”
“为什么?”
“你可能早就忘了我了吧。我当时这么想的,然后就害怕自己给自己添堵,我也是挺傻的,反正就仿佛看到你了,完成了毕生心愿一样,就回去了。”
“你可是真的,傻。”我摸了摸她的头,“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呢?”
“我不想。”
“行吧。”
“你们学校变化还是挺大的嘛。”她站起来,打量到,“湖边那几棵樱花树以前多好看,怎么就没了呢,还有这些树,以前可没有这么高,不过晚上还是一样凉风瑟瑟的。”
我仍然坐在长椅上,微笑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儿。
原来你也再牵挂我。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看到我微笑地看着她,立马说到,“哥,你这样太丑了。”
我没绷住笑了半天。
“好了,回家吧。”我说到,“明天早晨我还要早起给阿仓弄早餐呢,你也跟我一起早点过去吧。”
“嗯嗯。”她跟在我身后,向家里走去。
“哥,你要不要吃夜宵?”妹妹倚在门口说。
“你还吃啊?你都多胖了。”我说到。
“你才胖呢,你看你那样。”她回怼到。
“吃什么?”我坐起身来问到。
“这都几点了你们俩还吃东西。”妈妈听到声音从客厅走过来。
“妈,这都几点了你还不睡觉,快去睡觉吧,反正明天早晨我能起得来。”妹妹信誓旦旦说。
“吃吃吃,就知道吃,儿子,记得收拾了。”妈妈对着我说,说完走进了卧室。
“哦。”
“哥你看,这个炸鸡怎么样?”妹妹蹦跶进了我的房间坐在椅子上,把手机递给我。
“嗯嗯。”我看了一眼,回应了她。
“那咱们一人一半哦。”
“好。”
“哥,我想吃这个,炸鸡。”小蝶站在炸鸡摊位前一动不动。
“你自己一个人吃一整份啊?”
“咱们俩一人一半呗。吃不吃?”
“吃吧。”
我没有理由拒绝她,买了一份带回家去,两个人一起吃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总有牵挂你的人,愿意和你一起吃一份炸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