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我几乎陪她一起走遍了周边,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看的都看了,可最后的结果全都是检查一下然后开些药每天按时吃,那些药有多伤害身体,我都知道。
而同时我自己的面试,我也是一拖再拖着。
最后在乡下偏僻的小村庄里,我们找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给她开了早晚各一副药叮嘱她这药要吃576天。
我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会一年多一天也不落下的吃完。
这副药确实效果比较好,她开始吃药的一个多月以来以来,每天都睡得比以前早的多,也比以前的情绪波动小了很多,但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根治了她的问题,偶尔她也还是会出现极端的情绪。
自从她的病复发以来我们一起看病的这段时光,她就经常出现极端的情绪,她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在角落里哭,有时晚上给她哄睡着以后她也会半夜惊醒然后不停的自责,我也全都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一切,从不看恐怖片生怕她会做噩梦,每天都想办法逗她开心,和她一起谈心,把所有的尖锐物品都收起来,虽然其实她都知道在哪…
在她开始吃中药后的某一夜里,我讲故事把她哄睡以后,就回到沙发睡下,却总是睡不踏实。恍惚间看到她窝在厨房的角落里面哭,我立马精神了,冲到她身边,夺走了她比在左手手腕上的水果刀,那把和她手腕上刀疤紧挨在一起的刀。
“哥你知道吗…”她哭着看着我说,“竖着割要比横着死得更快…上次就是因为方向割错了…”
“你说什么呢!”我哭着喊到,“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阿仓怎么办?”把她拉到了沙发上坐下,她依然大哭不止。
我就这么在身边一直陪着她。
“要喝点酒吗?”我忍住了眼泪说。
“我不敢,我怕我自杀。”
“没事,我陪着你,喝点酒把事情都说出来吧。”我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瓶酒。
“我每天都在做噩梦…”小蝶接过我打开的酒,说到,“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我知道,”我回答到,“偶尔能够听到你的说梦话。”
“我不怕做噩梦里我自己死亡或者怎么样,可是我怕梦里,”她哽咽了一下,“我怕梦里我最爱的人们受伤,爸爸,阿仓,你,每次你们在梦里受到伤害…或者死掉,我都会惊醒,一身的汗,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所以噩梦就像你潜意识里扎下的荆棘的根,当他们在现实世界里发生了以后,那些荆棘就会刺痛你,然后你就会觉得都是怪你自己的错是吗?”
“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每天都做噩梦,可它就是发生了。”
“哥,我和你坦白,”小蝶看着我,“我不敢再喜欢你了,我不敢,我害怕,我真的特别不想再给你带来伤害了。”
“为什么你说你给我带来了伤害呢,我这不是好好的了,你看我的腿,我已经好了的。”
“我的意思是,你的学业,我知道你已经推了面试很多次了…”
“我不在乎这些。”
“那你告诉我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你,我希望你能好起来,这比什么都…”
“我不想要这样,”她打断了我,“我想要你的生活是你想要的生活,那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了呢,如果我真的有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你还依旧停滞不前吗?我是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只想要你能好起来!”我也不知不觉变得激动了,我明知道我必须要保持理智的。
“我会好起来的,但是哥,你愿意让我自己好起来吗?我自己会走出来的,这些天在你身边,我无时无刻不会想到自己给你带来的伤害,真的很痛苦。”
“我能理解…”
“这些药吃了以后,我慢慢地没有那么难以入睡了,也没有做那么不好的梦了,你现在在我身边这样,只会起到反效果,我相信我自己可以走出来,你相信我吗?你还喜欢我吗?你会支持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我也向她坦白。
那一刻我意识到,或许是因为我在那天晚上喝醉以后说多了的“胡话”,才会让她和我都走向了现在这个结果。所以我做下了决定,我决定试着只从小蝶哥哥的身份,去帮助她走出来,不能因为我对她的喜欢,就阻止她变好。(可事到如今如果我坚持要陪着她一起走下去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还是说真的像她说的一样,最后产生了最不好的结局,谁又能知道哪条路是好的呢…)
“我相信你。”
两个人又心照不宣的拉远了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