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钓叟
离京城外。
细雨绵绵,风雨晦暝。
一道戴草帽的钓叟掂了一筐鱼,从城外的小道入城。
停在了一处客栈。
摘了草帽,露出了他那饱经沧桑的脸颊,将鱼筐提起,交给店小二。
“店家,在这躲个雨,将这条鱼给我做了去。”钓叟找了一个座位坐了过去。
“好嘞。”店小二掂了鱼就去后厨。
客栈里面人声鼎沸。
“你们知道不?杀了沈司正的那个护卫被放了?!”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喝下一杯酒,语气激动道。
“什么?”对面的尖嘴薄舌瘦子惊的手中的菜都掉落了。
“不是说他杀了沈司正,肯定是死刑了啊!难不成另有隐情!”
络腮胡子大汉呸一口,“什么隐情,无非就是被人附身了,但是就这样放了?”
“不判个十年八年的我心不忍啊!”
“要知道沈司正对咱们大离百姓有大恩啊!去岁,在疆外妖国亲斩妖王数头,让北麓关免于被破,拯救了北三郡数百万百姓啊!”
“我老家就是北三郡的,你说我气不气!”络腮胡子大汉咬牙,气的吹胡子瞪眼。
两人的谈论一字不落的进入了钓叟的耳朵里面,听到沈司正的时候,眼神明显变色。
“客官,你的鱼来了。”
店小二从后厨将做好的鱼端出来,看见座位上空无一人直瞪眼。
“人呢?”
钓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
风雨大作,雷声震耳。
李器从街上大娘处借了一把伞,这才没被雨淋湿。
“这雨来的有些突然啊!”
这场雨来的没由地,忽然就下了。
路上行人匆匆忙忙,有的急于找屋檐避雨,有的忙于归家。
转了几条街之后,李器终于到了外城的家附近。
还未推门而入,李器在细雨蒙蒙当中闻到一些血腥味。
轰隆!
雷声更大了,闪电白光闪的李器睁不开眼。
再次睁眼时。
一道人影站在家门口,似乎在这里等待多时了。
院中,满地残尸。
院墙也坍塌了大半截,血水在雨水的冲刷下流到李器的脚边。
李器脑中空白,明白眼前这人是敌非友,立刻提腿就跑。
“站住!”
身后厚重的声音叫住了李器,李器僵硬的转身,脸色苍白。
这么快,就有敌人来了?
该死的巡城司,就派了这么点人!
“前辈,这些人都是你杀的?”李器挤出一个笑容。
不再后退而是上前一步,他这时候才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一位钓鱼的钓叟。
“他们都是来杀你的。”钓叟收起鱼竿,语气玩味的说道。
“那你是来保护我的吗?”李器试探着问,他不确定眼前的究竟是不是巡城司派来保护他的高手,心里还抱有侥幸。
“保护你?”钓叟嗤笑。
李器脸上露出期待。
“不是。”回答很干脆。
钓叟笑着说,“我也是来杀你的,但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李器眼神微变,手已经放在刀把上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前辈说笑了,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多敌人,怎么可能是要来杀我的呢。”
“看见他们我感觉很碍眼,就顺便处理掉了。”
“废话少说”钓叟全身气息一变,压得李器站在原地不能动弹,随后鱼竿甩出。
一道血色鱼钩就直接穿透李器的身躯,紧紧钩连着李器身体。
李器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
鱼钩在他的体内到处游走,钩连起他的武脉和精气。
“你杀了我师父,我杀了你,天经地义。”
钓叟缓缓摇动鱼竿,鱼钩在李器脊柱上面缓慢移动,血洞在缓缓变大,连成一条血线。
嘶!
鱼钩在背部游走带来的巨痛,让李器差一点晕了过去,咬牙切齿,不发出一点叫声。
钓叟却没有一点反应,看着李器在他的手上缓慢挣扎求生的感觉,十分愉悦。
“前辈怎么不可能知道,不是我杀的沈大人!”李器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这一句话,眼睛通红。
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钓叟竟如此不讲理。
钓叟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器竟然有胆量质问他,继续加快了鱼线的收缩。
“我知道,可我不管,是不是你杀的不重要,别人说是你杀的很重要!”
钓叟飞到院子的屋顶,双腿盘坐在地,一根鱼竿稳稳拿着。
此刻整个庭院仿佛都变成了一处鱼塘,李器就是挂在鱼钩上的一条鱼,正在与钓鱼人角力。
四周荡起血气,似溪流流转在山涧,李器身上的伤口处,一些血气正在被钩连出。
夜幕当中,庭院变成了血色的海洋,雨还未停,四周的雨水纷纷落进庭院,李器成了漩涡的中心。
水位在缓缓上升。
李器已经无力倒地不起,随着水流而飘荡,眼神却死死盯着眼前的钓叟!
袁擎住处。
东家早已经人去楼空,看着线索断绝的案件,江梨想起了破案的关键。
李器。
于是准备掉头寻找李器,请他来帮忙调查。
江梨蹙眉,抬头望天,墨色天空中,雨水突然小了许多。
不知是何缘故。
戴了草帽,江梨便直奔李器家。
上次去埋伏血灵教,她虽然没有去,但是事后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知道,李器现在正面临着血灵教的暗杀!
还未靠近小院,天象已然有了异象,雨水纷纷倒灌李器家中。
坍塌的围墙竟没有泄出水去,江梨看得是美眉颦蹙。
怎么回事?
血灵教又来折腾了,我记得附近应该有樊统领留下的人手的呢!
她顾不上其他了,急忙赶到小院,门口处已经出现不少血迹。
她脸色不由得一变,用刀斩破水幕,游了进去。
一道宛如鱼儿的人影在水下顺着水流缓缓流动,血色丝线附着在人影身上。
江梨定睛一看,是李器。
顺着丝线,她看到了一位钓叟,在屋顶正在缓缓摇动鱼竿。
李器随着对方鱼竿的摇动而缓缓移动,身上挂有鱼钩的地方,撕裂开来!
流出的气血像雾一般散开,在夜色下与倒灌的雨水混溶在一起,显得妖艳无比。
啾!
一道冒着寒光的飞刀先至,随后一道爪索直奔钓叟头部而去。
是江梨出手了。
她不能让眼前的人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