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嘟...”
大班车响着喇叭从山嘴的弯路上欢快的跑了过来,转过山嘴,一间间的土胚房在半山腰爬着,错落无比,没有掩护的他们,全都将自己暴露在了外面,它里面曾经住过多少代人。
范胡来听到了喇叭声,拉着个架子车去了村口去接他的老母亲。这个架子车两边的车膀子没有木板的遮盖,几条木板、几根钉子都能看清楚,经历过岁月的它有一层淡淡的木绣迹,暗淡的光环让它有种自卑感。
大班车停了下来,老范抱着这个老人走了下来,范胡来将架子车往近拉了一下,老范将老母亲慢慢的放进了车厢,范胡来在前面拉着车,老范在后面搡着车回了家。
回家了的老奶奶,听着她女儿的各种安顿,开始耍各种性子,整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妇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索性不管又怕被别人的吐沫星子淹死,管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做好了跟儿子儿媳做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有这样的姐妹们真是老范和他弟弟的福气,这样的老人也是的,天底下难找。
“喂,是女儿啊,妈妈现在躺床上了,你们都没一个来看看我,衣服没人洗,饭吃的都是他们吃剩的,躺的我难受,每天就靠你老打给我端杯水喝,唉...”
这个老奶奶把自己说的老可怜了,说的时候也不假装着哭几下,岁月的沧桑在她的脸上了留下了许多,她的这颗闹事的心怎么都沉淀不下,有时候你觉得她挺可怜,但你想想她做的事你又觉得她可恨。
“什么,他们两口子就不怕别人笑话吗,多大的老娘了,病倒在床,没人给饭吃,他们就不是人...”
啪拖,啪拖...几声摔碗的声音传了过来。
屋外端着盘子的范胡来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声,盘子从他的手里滑落了,碗被摔成了碎片,碗里的饭溅了一石台阶。
屋内的人也听见了摔碗的声音,赶紧转移了谈话的内容,一个个的脸上的表情跟作贼似的,电话那边的还没有反应过来,骂的挺过瘾,他们聊着僵硬的话题。
屋外的范胡来眼中有了泪花,他怎么做都是错的,他给端的饭在这儿是剩饭,他给做的所有事情在这儿都是错的,他长舒了一口气,走进了房门。
“怎么嫌我做的不好是吧,你的女儿们是很好,你住院的时候还不是老大像狗一样的伺候着你,她们呢?有谁管过,说几句风凉话谁不会,你们再听吧,迟早让她们几个把这个家弄散了不行,我是没有人家富裕,但是一碗水是我端给你的,我没想让你夸我,求你把话说实啊”。
范胡来故意将说话的声音提高了许多,看的出来他很生气,但是他说话的时候表现的很平静,他本不是给老人压力,而是就是让电话那端的人听清他话里的意思,说完他拿着簸箕和扫把走了。
老范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姐姐,刚才听了老人话的她们,不判断事情的正确与错误就把电话打到这儿来抱怨范胡来,老范只是一声不响的听着,他也很生气,但他会忍,就是他能忍,所以她们不把他当回事。
人啊,就是这样,如果你选择忍受,他们就会把你视作超子,在你这儿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老范隐约的感觉到有一场危机离他们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