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论功行赏
在一众死囚垂涎的眼神中。
记录官走到举起手来的季明面前,嘿嘿笑道:
“你就是季明?王大壮对你可真不赖!”
他解下布带,将两块约摸有四五斤重的肉干放到了季明手中,啧啧说道:
“你可得看好了,这玩意在死囚营里,可比金子还金贵!”
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又朝领队的士卒打了个招呼,高喊道:
“麻子,这是大壮哥们,你多关照!”
看到士卒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放心下来,走到营地中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那么,接下来读一读你们这群脓包攒的军功!”
“攒够两百军功,你们就能脱离贱籍,离开这鬼地方了。”
“所以,玩了命地去杀妖兽吧!”
说话间,他从其余几个记录官手中接过军功簿,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前屯李铁,合力斩妖十一头,记军功二十二点。”
“后屯张二,合力斩妖七头,记军功十四点。”
“左屯李四,临阵脱逃导致军阵涣散,扣军功三十点,记军棍二十……”
随着他一字一句念出,周围的死囚们或欣喜若狂,或面如死灰。
战场上奋勇杀敌的,看到了自己脱离贱籍的希望,自然无比振奋。
而那些临阵脱逃,出了纰漏的……
也会被毫不留情地拖出军营,由一旁的士卒操刀,一棍又一棍地抽在腚儿上。
这些士卒,下手极狠。
往往三五棍,就能将死囚的屁股抽得皮开肉绽,看得季明心头一紧。
“若是也被记一个军阵涣散的过,说不得也得被抽上二十大棒……”
看着一双臀瓣鲜血淋漓的死囚,季明捏了捏眉心,不免担忧了起来。
“被这么抽上一轮,下次上阵就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在他左思右想的时候,记录官也喊到了他的名字。
“中屯季明,因持盾不力,令军阵涣散,记一大过!”
话音落下。
一众死囚纷纷转过头,朝季明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眼神。
大家都吃的清水拌米,就你一个人有肉干……
搁谁谁不嫉妒?
但记录官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
“又因护阵有功,功过相抵,概不追究!”
“合力斩杀妖兽二十三,独自击杀猿妖一头,协助李校尉斩杀五十年道行猿妖一头……”
“记军功,八十四点!”
这话一出。
所有的死囚,都不敢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八十四点的军功!
要知道,这死囚营中,积累军功最多的人,也不过才攒下了三十余点!
甚至不如季明的一半!
一时间,众人纷纷哗然。
“这文弱书生,怎么能攒下那么多军功?!”
“一定有猫腻!没见着都有军里的人给他送肉来了吗?”
“呵,说不准是凭着这张脸,当兔儿爷去了……”
“这不是太明显了吗?明摆着就是要三两天把他从死囚营里捞出去啊!”
窃窃私语中,不乏对季明各种恶意的猜忌。
毕竟他那瘦胳膊瘦腿,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样儿……
实在不像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
记录官也不解释,只是在一片喧闹中低下头,凑到季明耳边说道:
“季秀才,你也着实可惜,要是那头猿妖的主功没被校尉吞下,说不准你今儿个就能脱离贱籍了!”
季明闻言,心中一动,抬头问道:
“那猿妖,当真如此值钱?”
“可不是嘛,五十年道行的猿妖和狼骑兵一个级别,值一百军功往上呢!”
记录官摇摇头,颇为遗憾道:
“能收拾它的,起码都得是什长,下次你再碰到,哪还有这种机会?怕是就直接死了!”
“和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记恨李校尉吗?”
季明一愣,随即轻笑道:
“为什么记恨?李校尉救了我的命呢。”
记录官闻言讶然,低头看去。
却见季明眼神清澈,神情不似作伪。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劝慰道:
“要想在军中……甚至义丰县里混日子,李家可得罪不了,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说完,他又拉开军功簿,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他却没注意到。
季明已经垂下了头,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X的!
一百多军功!
这李校尉,已有取死之道!
但他知晓,咬人的狗不叫——
杀人前放狠话的傻X行为,除了增加目标的警惕外,没有丝毫意义。
“况且那李校尉的本事,也不是眼下的我能对付的,暂且积攒实力!”
季明按耐下怒火,将李校尉的名字记在了心中的小本本上。
但很快,他便发觉自己多此一举了。
他若要向毒妇报仇,那李家必然是绕不开的坎。
反正都是要杀,记不记也一个鸟样——
到时候李家的蚯蚓他都得给竖着切开咯!
季明思索之间,天色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记录官早已宣读完军功,离开了死囚营。
他前脚刚走。
季明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少人借着阴影,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
在黑暗中,他们的双眼犹如野狼似的发着绿光,死死盯着季明……
身上的两条肉干!
“呵,和那群妖兽一样,把我当软柿子了吗?”
季明自嘲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包住肉干的布条。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弥漫而出。
依稀间,可以听到些许吞咽口水的声音。
众人的眼光更为锐利了。
季明却毫不在意似的,撕下一块肉干,放在嘴里嚼吧起来。
别说。
这肉干肉质紧实,盐也腌入了味,嚼起来还真别有一番滋味。
阴影中,吞咽口水的声音更大了,几乎连成了夏夜蛙鸣似的一片。
就在众人按耐不住的时候。
一道魁梧的身影,也带着几人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脸上,有一条贯穿整片脸颊的狰狞伤疤,更为他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只见他走到季明面前,挤出了一个丑陋的笑容。
“季秀才,你看到了吧,大家可眼馋得紧呢。”
“咱们都是一个村出来的,老哥我就发发善心,帮你保管这两条肉干!”
说话间。
几个泼皮也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了他的背后。
壮汉脸上的笑容更为可怖了,伤疤也一动一动地抽起来。
“季秀才,你看你意下如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