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陷阵营,列阵!
“你他X的,在开什么玩笑?!”
一位士卒指向山坡上的狼骑兵——两次冲阵失利后,它们愈发小心谨慎,数量也愈发多了起来。
士卒瞪圆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怒吼道:
“没有支援,不让我们撤退,这不就是让我们送……”
他的话还没说完。
传令官已经抬起手弩,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轻响后。
漆黑的箭矢,霎时间没入了那位士卒的喉间。
只剩箭羽,仍在微微颤动。
传令官抬起眼眸,扫视一圈,不容置疑道:
“违令者,斩!这是李校尉的命令!”
他的眼神,在季明身上停留了片刻。
嘴角,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明霎时间明悟了——
狗日的、欠C的、畜生不如的李家……
是真想让自己死!
这一个事实,让他一下子红了双眼。
眼看周围的士卒已经面如考妣,垂头丧气地转过了身。
山坡上的狼群已然蠢蠢欲动,朝下方不断嘶吼。
最前方的士卒正双股战战,憋屈而不甘地等待起了死亡……
无明业火,噌的一声便从季明的心头烧了起来。
星火燎原!
“妈的,妈的,妈的!!!”
季明牙关咯咯作响,不管不顾地趴在地上,撕下一块妖物血肉,放在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吞下的每一口血水,都在他的体内化为了最精纯的气血。
他一边疯狂运转睡仙功,一边任由心中的愤怒犹如野火般不断蔓延。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先是骗走了我的家产,气死了我的老母,如今又鼓动李家置我于死地……”
季明咀嚼着,心头怒骂着。
不远处的传令官却不为所动,只是心头哂笑。
“不愧是泥腿子,就连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吗?”
在他戏谑的目光中。
戍边营的士卒,已经面如死灰,甚至低声抽泣了起来。
军令如山!
军令如山!!!
此刻的他们,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违抗军令,同样是一个死字!
没人想死。
但他们想不到任何活的办法!
在他们绝望的目光中。
山坡上的狼骑,排开了一字长蛇阵,蓄势待发!
后方的弓弩手,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不管任谁来看。
戍边营几十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就在这时。
季明吞下一口又一口的妖物血肉,随即缓缓站起了身。
他双眸中只剩下火焰,只有跳动的火光。
仰起头,大吼道:
“他妈的,老子反了!!!”
这一声怒吼震耳发聩,震得一众士卒都不敢置信地转过了头。
在他们或讶然,或期盼,或不敢置信的眼神中。
那传令官还没反应过来。
季明已经抬脚一跺地面,将长枪震起,紧紧握在了手中。
随即沉肩,屈膝,右腿蹬地……
他的双腿,不知为何胀大了整整一圈。
整个人也如同出膛炮弹似的,猛地冲向了传令官!
“你敢?!”
传令官惊慌之下,抬起手弩便射。
“噗!”
看着没入肩头,被肩胛骨死死卡住的箭矢。
季明双眼中杀意更甚,怒吼一声,冲到了传令官的一丈之内!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你要我死……”
他愤然抬手,四肢肿胀泛红,咬牙切齿道:
“那我便先杀你!!!”
“砰!”
季明脚下的地面,甚至被他踏出了一个小坑。
而他整个人,也如千万次苦练一般,近乎机械式的抬起长枪……
蹬地,转胯,扭腰,送肩。
犹如面对漫天落叶。
犹如面对嗜血狼骑。
犹如……
刺破黑暗的晨曦。
一枪送出!
这枪,太快太快。
快得马背上的传令官来不及闪躲。
眼中,满是惊怒!
霎时间。
万千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是炼皮大成,一脚踏入了炼肉门槛的武者。
浑身甲胄齐备,就连脸庞也被面甲遮得严严实实。
区区季明……
凭什么敢、凭什么能杀他?!
既然躲不掉,那便不躲!
传令官低吼一声,抽出腰间短刀,不退反进。
就要在季明一枪刺出后,斩下他的人头!
但。
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中。
那一点寒芒,刺入了甲胃的缝隙。
粗暴至极地挤开一块块铁片,抵在了他的喉间。
坚韧至极的,比牛皮更硬更厚实的皮肤,也只是阻拦了枪尖那么一瞬……
那么短短一瞬!
之后,便被尖锐的枪尖破开!
枪头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下子刺破了他的气管,扎碎了他的喉骨……
又从他后颈冒出!
下一刻。
鲜血便如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在传令官的后颈化为了一座喷泉!
这一变故,令所有人都震惊万分——
季明他怎么敢?!
击杀上官,在军中同样是重罪!
必会被处决!
但对季明来说。
他之所以习武,之所以没日没夜地苦修,之所以悍不畏死地斩杀妖兽……
就是为了活下去!就是为了不再受人欺辱!
就是为了……
将自己的性命,握在手中!
传令官要他死,他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过了好一会儿。
后方的弓弩手才回过神来,连忙弯弓搭箭,对准季明一顿攒射。
但季明已经抓起地上掉落的一块盾牌,将自己的身躯藏的严严实实。
还不忘转过身子,高声喊道:
“兄弟们,我们在前方奋勇杀敌,浴血奋战。”
“如今,却被小人所害,摁着头,让我们去死!”
“这如何能忍?!”
“他们逼我们去死,为何不反?!”
“我反了,你们呢?”
话音落下。
戍边营数十人,纷纷转过了头。
眼中跳动着危险的光芒。
季明见状,又朝弓弩手们吼道:
“同袍一场,非要如此绝情?”
“如今把路让开,让我们撤退,我们也会记住这份恩情!”
“需知,唇亡齿寒!”
弓弩手们闻言,搭箭的手停在了空中,长弓也下意识地低了下去。
却不料,弓弩阵中的屯长眼神闪烁片刻,竟怒吼道:
“妖言惑众!兄弟们给我射!”
“违抗军令,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他鼓动气血,拉动长弓,就要一箭射穿季明的盾牌。
就在这时。
一道暗红色的人潮,却粗暴地挤开了弓弩阵。
无声无息,却又铿锵有力地站在了戍边营身后。
为首之人一挥手中陌刀,沉声道:
“陷阵营,列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