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唧唧的，跟他妈的个娘们似的。”

　　燕赤掏掏耳朵，一手拍在季明的后背上，不耐烦道：

　　“滚！”

　　季明只觉得，仿佛有一道火线在身体中不停乱窜。

　　将他的气血当成燃料，又好似出膛炮弹般喷涌而出！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往人群后的李开轻轻一推……

　　“砰！！！”

　　一股浩然无匹的气浪，霎时间喷涌而出，将门外的数百士卒推了个人仰马翻！

　　而受到重点关注的李开，更是如同滚地葫芦似的，由街头一下子滚到了街角。

　　“燕赤，季明，你俩给我等着！”

　　李开扶了扶头顶的帽子，气得涨红了脸，一溜烟跑远了。

　　只剩他的大喊，还在夜空中缓缓回荡。

　　“等城里的捕快来了，你这包庇嫌犯的浑人也讨不着好……”

　　【法门：燃血已收录。】

　　“这是……”

　　季明惊疑不定地收回手，望向燕赤。

　　回应他的，却是燕赤不以为然的眼神。

　　“好好享受你这几天的日子吧，就算有我作保，你也十有八九得到北边修长城去了。”

　　燕赤摆摆手，随口说道：

　　“毕竟你叫我一声师父，教你这招，或许能让你在北方多活两天。”

　　“我也给你准备了推荐信，到时候你给我那几个老朋友看看……”

　　“以你的资质，兴许能在那儿活上三两年吧。”

　　说完，他拔出地上的长枪，意兴阑珊道：

　　“难得遇见了一个好苗子，可惜啊可惜……”

　　看着他的背影。

　　季明思索片刻，才朝一直嗑着瓜子看戏的张麻子问道：

　　“麻子哥，燕校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张麻子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冷笑道：

　　“城里的捕快除了外炼，还得以秘法打开五官七窍的窍穴。”

　　“打开窍穴后，不仅五感敏锐得异于常人，还能得到些许特殊能力。”

　　“据我所知，官家有一门名为断罪眼的法门，便是开了眼窍的捕头才能学习的……”

　　“一眼之下，不管任何冤案悬案，都能找出无数线索！”

　　张麻子将一把瓜子塞到季明手里，怜悯道：

　　“也就是说，等到那几个铜牌捕快来了，你无论如何，也是狡辩不了的。”

　　“到时候，你就算能活下来，也得以军功抵命……”

　　“依大乾律法，第二次犯重案后，就得到北边修长城去咯！那可不是人能待的地儿！”

　　“顺带一提……”

　　张麻子嗑瓜子的动作更起劲了，意味深长道：

　　“据我家里传来的消息，这次带队的捕快，出自李家！”

　　季明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便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开口问道：

　　“那李家捕快，大概是什么实力？”

　　“因为分心打开窍穴的缘故，他前些日子刚炼肉大成，但他打开了眼耳二窍，碰上炼筋都能有一战之力。”

　　张麻子颇为无奈地瞥了一眼某位杀人狂魔，不由吐槽道：

　　“成日里就想着杀杀杀，你踏马真是解元？”

　　“别说你是不是他的对手，你敢杀官家的人，是真不要命了？小心连修长城的机会都没有！”

　　“顶多再有五天，那几位捕快便到了，我劝你还是准备些御寒的衣物吧。”

　　季明默然良久，才开口说道：

　　“我晓得了，麻子哥若有闲暇的话，还请教教我鹿戏该怎么练吧。”

　　“服了你了……”

　　张麻子摇摇头，脸上的无奈之意更浓了。

　　“我干脆将五禽戏全教给你吧，这儿离北方可远得很，你在路上也能好好练练。”

　　说罢，他摆开架势，一招一式地练起了五禽戏。

　　熊戏沉稳，不动如山；鹿戏闲适，悠然自得；猿戏灵巧，变幻莫测；虎戏威猛，煞气森森；鹤戏轻捷，缥缈若云……

　　【鹿戏、猿戏、虎戏、鹤戏已收录。】

　　将五禽戏尽数收录后，季明又摸出两锭银元宝，拜托张麻子帮忙采购这些天的吃食、药材。

　　这才回到小院中，闭目思索了起来。

　　跑是跑不掉的。

　　若是被扣上了畏罪潜逃的名头，他便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季明可不觉得，自己在受李家通缉围剿、无法进入人类城市的情况下，能活上多久。

　　唯一的方法，也就剩下了……

　　“那就打！”

　　季明睁眼，下定了决心。

　　“炼肉大成罢了，若是以有心算无心，我是有机会的！”

　　“只要五天之内，突破到炼肉境界……”

　　“一切，都还有转机！”

　　直到一个计划，在季明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他才站起身来，如吃糖豆似的服下一枚枚犀皮丹。

　　随即鼓动气血，按耐下心中与身体上的疲惫，认认真真地锻炼起了熊戏。

　　秋风萧瑟中。

　　他在枣树下如狗熊般不停滚动的身影，是那么凄凉孤独。

　　但季明并没有因此而伤春悲秋。

　　他只是觉得……

　　像今天这样，性命完全被他人攥在手中，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我记得，李开也不过是初入炼脉罢了。”

　　季明一边修行，一边暗自定下了目标。

　　“虽然现在，还不能直接和李家叫板。”

　　“但那李开三番五次要置我于死地，我必杀之！”

　　“待我修行至炼脉……不，炼骨境界，加入了陷阵营后，必须得找个机会杀了他！”

　　此刻的季明，实在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或许是受杀意的驱动，又或许是熊戏突破至大成的缘故。

　　他的修行进境，比起几天前，又更快了许多。

　　短短一个晚上。

　　他的肌肤，在催动气血时，就已经变成了深邃的古铜色。

　　兴许再练上半天。

　　他便能抵达炼皮大成的境界，再尝试着以蕴灵诀，踏足那罕有人迹的圆满之境！

　　只可惜，他的身体，也向他发出了抗议。

　　“得先休息一会儿……”

　　背后刀伤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季明吐出一口气，无奈地收起了架势。

　　若是伤口崩裂，气血外溢，那便得不偿失了。

　　但此刻的他，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

　　回想起燕赤摁在他背后的那一掌。

　　季明思索片刻，于心中默念道：

　　“推演燃血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