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漾啊,姥姥给你寄了一箱土豆,还有些零食,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填位置填错了,把北街填成南街了,还得麻烦你自己去那老远地方去取。”
电话那头,外婆尴尬地笑了笑。
池漾揉了揉涨得酸痛发双眼,手中的笔在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时,顿住了。
“行,我后天吧,周末去拿。”
她单手把作业装进书包,“想去看你。”
“那不行,我还有东边那片地的苞米没收完,聊不了多一会你就要走了。”电话那头,依稀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电视剧啊?”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都不看,非要说看不进去。”
“……”池漾拉上笔袋拉链的动作停下,“可是你让我一个天天写作业写到半夜的人去看青春校园甜宠剧,每天四点放学的主角凭什么不是我。”
她哭笑不得,任凭老太太喊了多少声“你懂什么”。
最后,外婆催促着池漾赶紧睡觉,才恋恋不舍地把电话挂断。
池漾的书桌正对着窗户。她把台灯关上后,玻璃上映出屋内的画面减弱了不少,她顺势看到对面的楼栋。
那片小区的房子是前年刚建成的,之前是高三生补课机构的天堂。
果然,哪怕是换成居民楼,也有人在挑灯夜读。
这个夜读谁爱读谁读,反正她要睡了。
池漾习惯地检查了一圈房屋电器设施,反锁了门,这才安心躺下,琢磨着明天早上班主任是要考历史那堆人物,还是考语文文言文。
结果第二天,是数学老师上的早课。
“……”
谁来救救她。
池漾把新的垃圾袋挂上,骂骂咧咧地拿起笔写卷子。
笔上有种指尖温存的感觉。
原来是复习了半小时的历史还没考的心血啊。
怪不得这么滚烫。
书桌堂里又漏出来了一封情书,包装得比池漾本人还漂亮。
……
憋出来条辅助线的时间比昨晚和陈柍的对话还要艰难。
不对,怎么想起他了?
池漾描了描刚做好的辅助线,在思考到这一严重的问题时回过神,恰好看到那封情书。
信封包装的很精致,上面不仅有印着的玫瑰图案,还用纸胶带绑着丁香干花,这么精心准备的包装让她觉得自己碰它一下都算是对这信封的罪过。
她没了往日的利落,拆个边角都要废个两分钟。
没有署名的情书。
池漾第一次用俊逸形容字体,看了十分钟的情书能有六分钟在感叹这个字。
三分钟在感叹写信人的细腻。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第一次写情书,也是第一次喜欢人,写上面的那些话时总在想,你会不会看啊之类的话,于是我在包装上花费了很大的心思:玫瑰就像你在讲台上国旗下演讲时,高傲得不可一世,丁香是我最喜欢的花,也是表达初恋的意思,或许你会猜不到我是谁,但如果这封信会被你看见,我就会很开心了]
她接连又从书桌堂深处翻出几封情书,但都没这个包装得好看。
池漾小心地翻开剩下几封,有的注了署名,有的佚名,真挚的少年少女情谊从纸上流出,但都被池漾写出的那几个字无情地堵了回去——
“抱歉啊,你一定会遇见更好的、和你契合的人。”
包括那封被她夸赞封面的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