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家
“梁城市是你的老家吗?”谢泠泠问。
“不,”女孩仍旧摇头,眼睛轻眨几下,“只是路过,很快就要走了。”
“哦哦哦,是这样啊。”谢泠泠点着头,“那你家是在哪里啊?是在梁城市附近吗?”
女孩微微愣了愣,先是微微低头,却又很快重新抬起了头,看向了远处斗灵馆的窗户,出神地看着那片被拘束在四方窗框之间的蓝天,声音之中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郁和追忆:
“我家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眼上虽然蒙了一层浓重的忧郁,但是在眼底深处,却充满着对于未来的期待和希望。
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她到梁城市是为了回家,并且很快就真的可以回家了。
她,不像个孩子诶。
傅灵溪心底想着,有些犹豫。
自从拥有了玄鉴之后,她颇有一种自己在窥探他人隐私的负罪感,很多时候都不太好意思借助玄鉴的能力去洞察一个人的诸多细节。
——之前她运转玄鉴灵构李初一他们的时候,也是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他们的灵煞上面的。
对于人们的动作和情感,她很少集中精力发动玄鉴去洞察,更多的只是被动的玄鉴给她带来些许或多或少的信息。
“萌萌!”远处突然传来女人的呼喊声。
傅灵溪循声望去,便看见一个中年女子正快步向着他们走来,对着几人挥舞着双手。
“萌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中年女人小跑着到了女孩身边,蹲在了她的身前。
被称作“萌萌”的女孩在看到女人之后并没有显露出高兴的意思,反而蹙起了眉,似乎有些不悦,好像是跟母亲闹了小脾气似的,微微偏转过了脸。
但是傅灵溪能够察觉出来。
女孩对于眼前这个中年女子并没有任何的亲近感,甚至显出几分抵触和抗拒。
中年女人牵起了女孩的手掌,对着傅灵溪三人笑道:“哎呀!这孩子调皮,就喜欢乱跑,给各位添麻烦了!”
女孩任凭女人拉着自己的小手,没有反抗,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亲昵。
“原来你叫萌萌啊!”谢泠泠用着哄孩子的语气,对着中年女人问道,“阿姨,小妹妹姓什么啊?”
“跟她爸爸姓,雷,雷萌萌。”女人笑得一脸幸福。
“哦!”
“萌萌,我们要回家了,不可以乱跑哦~”女人轻轻摸了摸雷萌萌的小脑袋。
雷萌萌没有说话,只是最后扫了一眼三人。
中年女人慢慢站起身来,对着傅灵溪三个人轻轻一笑,就牵着雷萌萌向外走去。
她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最后也没有真的来得及上手去摸的小白,仿佛一个乖巧的孩子似的跟着女人向着斗灵馆门口走去。
在即将离开几人视线的时候,雷萌萌突然又回过头来,朝着三人摆了摆手,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傅灵溪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升腾起一股诡异的慌张感。
她感觉自己胸口里的心脏在莫名地剧烈跳动着,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傅灵溪没有任何犹豫,额头上的灵知镜印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第一灵诏,玄鉴,全力发动!
嗡!
嗡——
突如其来的耳鸣令傅灵溪感到一阵头晕,试图窥探女孩的玄鉴随即被彻底打断。
她愣在原地,紧锁眉头,并不相信这是一个意外。
“怎么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郑明察觉到了傅灵溪的异常。
傅灵溪犹豫片刻,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先练习,我,我有点不舒服……不,我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
说着,傅灵溪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紧随在两人身后出了斗灵馆的大门。
“哎?”谢泠泠一脸疑惑。
郑明却仿佛若有所思。
斗灵馆外,傅灵溪只是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并没有贸然靠近。
她只是有所怀疑和猜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
在玄鉴的帮助之下,她远远地跟着,并不担心会被两人甩开。
女孩和中年女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两人出了斗灵馆,女人仍旧牵着女孩的手掌,小心地将她看护在身边。
这是母亲会对女儿做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在有了怀疑的傅灵溪眼中,却觉得这像极了人贩子在看守孩子防止她逃走。
但是傅灵溪并不敢肯定那个中年女子就是人贩子。
因为她并没有从女孩身上感受到足够强烈的恐惧和抵触。
她对中年女子的态度似乎更像是一种牵连似的厌恶,还有对自己被打扰的不快。
很快,一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跟中年女子和女孩打着招呼,很自然地抓起了女孩的另一只手。
一家三口,和谐无比。
但是在傅灵溪的玄鉴当中,三人之间却全无半分属于家庭的温馨和温暖。
他们像是舞台之上只求形似的演员,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相应的角色,却并无半分真情实感存在和流露。
一路跟在三人身后,不知不觉之间,傅灵溪已经走到了一处没有多少人所在的小巷巷口。
中年男人和女人一路有说有笑。
第一次做尾行跟踪跟踪这种事情,还真有点刺激……
傅灵溪舔了舔上唇,努力鼓起几分勇气,继续跟了上去。
她努力轻手轻脚地走着,却又尽量想要让自己的动作看上去并不那么偷偷摸摸,一时之间颇为尴尬,难以选择。
中年男人和女人牵着女孩转过了拐角,傅灵溪连忙快步跟上。
她从墙角探出自己小小的脑袋,头发从肩头轻巧地滑落,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跟着两个大人的女孩突然从两人手里缩回了自己的小手,揣在了自己的衣兜里面,仿佛与父母闹脾气了似的。
中年男子和女人对此并无反应,只是尽职尽责地守在雷萌萌身边。
这是……
放弃了伪装?
傅灵溪发动玄鉴进行着解读。
但是她并不敢全力发动了,害怕自己又跟之前那次一样感到一阵令人晕眩的耳鸣。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傅灵溪的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