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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原道(陋室铭完)

  现在,清凉峰陋室竟然有三个江初了。

  一个被黑衣人刺杀,身中七八刀,气绝身亡。

  一个以奇特的高维体、第三视角旁观。

  第三个最奇特,江初没想到陋室之下竟然有一口棺材,棺材里竟然走出又一个白衣江初。

  白衣江初将中刀的江初尸体抱进了陋室内,他拿起桌上的蜡烛,放在尸体的头部,轻轻一吹,烛火闪烁着复燃。

  白衣江初咬破自己的中指,围绕着尸体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尸体左右两侧,各写了一个字:

  原道。

  做完这一切,白衣江初捡起地上的古琴,轻抚七根琴弦。下一刻,那琴弦如同乍破的春水,化作流波汇聚在白衣江初掌心,竟是一把剑,剑柄刻两个字:

  原道。

  原道……以第三视角围观的江初思考着这个词语的含义。

  中国现存最早的一部文章学论著:《文心雕龙》第一篇,就叫《原道》。

  原道即自然之道。

  白衣江初捏了个剑诀,原道剑在幽暗的陋室里发出剑鸣和银光。而后他化作一阵风卷出陋室,在清凉峰的山间穿行。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空寂的山道中,唱和声清越而辽阔。

  第三视角的江初意念一动,视角上移,他乘风飘荡,目光已锁定了山道上极速奔袭的白衣剑客。

  山道的前方,是夜色里的和州。

  天香楼。

  虽已过了戌时,但是这个和州最大的酒楼里依旧还是灯光璀璨。

  三楼最大的包厢里,坐着六个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一个中年书生,乃是和州县令,方冷。

  其左侧坐着一位面色白净的公公,乃是叶公公。其右侧也坐着一位公公,竟然是——

  高公公!

  高公公不是死在陋室里了吗?

  怎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酒桌上?

  桌上另外四人则是三位捕快,没有和州主簿严春。

  “咕咕咕——”

  楼外传来三声鹧鸪叫声。

  方冷倒满一杯酒,笑道:“各位,事成了,这杯酒,敬我们死去的刘刺史吧。”

  叶公公冷笑:“好事多磨。”

  方冷举杯:“多亏高公公。”

  一旁的高公公笑道:“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办法是方大人想的。”

  高公公为何没死?

  那是因为方冷来了一个瞒天过海。

  高公公本身身材很小,方冷制作了一个假头套在了高公公身上,所以众人看到的伤口其实是假的,都只是方冷和宦官集团勾结,想要诬陷刘禹锡杀人的手段而已。

  当时陋室内很黑,高公公又是蜷缩着,是以江初没注意到高公公的假头套。

  方冷等人的计划本来是来一个瓮中捉鳖,打开陋室就看到江初和高公公的尸体在一起,以雷霆手段直接擒拿江初。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今早上打开密室时,刘禹锡利用视觉盲区来了个金蝉脱壳,竟然在眼皮底下逃出了密室,具备完美不在场证明。

  方冷等人于是转换思路,诬陷刘禹锡是主使,严春是杀人者,反正脏水泼上来都一样。

  叶公公尖声道:“严春倒是有骨气,无论如何都不肯指认刘禹锡。”

  方冷笑道:“无妨。严春是个硬骨头的老狗了,不过他不愿意咬,刘禹锡今晚还不是死了吗?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是结果总归是好的。”

  “来,喝酒!”

  “呼呼~”

  就在六个人碰杯之际,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开了窗户。狂猛的风灌入室内,帘幔被吹得当空飘舞。

  俄而,风马上停了。

  室内出现了第七个人。

  “咔”,白衣江初将手中的剑放在桌上,同样端起一杯酒,笑道:“来,喝酒!”

  一片死寂。

  方冷、叶公公、高公公等人一脸惊恐地看出忽然出现的江初。

  这家伙不是死了吗?

  他们派出去的十几个杀手,杀一个独居陋室的文人刘禹锡,是易如反掌啊。而且刚刚杀手回复,已经成功诛杀。

  死人刘禹锡为何突然下山?

  “你……你是谁!”

  方冷的手颤抖,酒洒了出来,他指着江初,“你不是已经……”

  白衣江初笑道:“死了?怎么会呢?高公公不是也死了,现在不也在这里好好坐着吗?”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桌上的原道剑剧烈跳跃,急于出鞘。

  “严春呢?”

  白衣江初忽然问,“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方冷支支吾吾没敢说话。

  “我问你,严春呢!”

  白衣江初忽然抬起头,朝着一个捕头怒吼道。

  屋内气息一滞,那个捕快被这声音一吼,吓了一大跳,瑟瑟发抖道:“严春……严春主簿死了,尸体被丢在了城西岗。”

  “死了……”

  江初深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眼睛睁开。

  桌上的剑划过一道银色光芒,竟化作了六道琴弦,穿进了方冷等人的心口。

  他们终是没喝下杯中的酒。

  被琴弦洞穿了心口的方冷几人身上冒出白光,片刻之后竟变成了六个婴儿。

  白衣江初大袖一挥,裹挟着六个婴儿,化作一阵风朝着城西飞去。

  城西有一个山岗,是乱葬岗。

  江初落在一座新坟前,他知道,这是严春的墓。

  六个婴儿被他摆在地上,原道剑化作一把古琴,江初在鬼火游荡的坟地里,缓缓奏响一曲《君子》。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噗”,琴声在呜咽中流逝,新坟的土开始松动,里面竖起一座棺材,“吱嘎”,棺材门打开了,里面蹦出一个婴儿。

  那眼神是如此纯真,那是完全没有被污染过的心灵。

  白衣江初带着七个婴儿再次腾空而起,回到清凉峰陋室。

  “文心者,原道也。”

  白衣江初在陋室内奏响古琴,“唯有原道之心才能看破高维的迷雾。人这一生,最接近原道之心的就是婴儿时。如同破解密室杀人案一样,凡是接触,必有痕迹,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一个人无论如何修心,只要身处红尘之中,原道之心势必被不断侵蚀。”

  “赠你原道之心,愿你——”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七个婴儿排队,一蹦一跳的走进了江初尸体张开的口中。

  白衣江初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点燃的蜡烛中。

  第三视角的江初只感觉有什么在呼唤着他,强大的吸力拉扯着他。他打了一个激灵,睁开眼。

  江初又活了。

  陋室内,烛火昏暗。

  高公公的尸体躺在地板上。

  江初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柄刻着一个“严”字。

  江初忽然想起来,严春将家传匕首赠送给了他。

  他走到了高公公面前,扯掉了他的假头套。在高公公惊恐的眼神,他一刀划断了高公公的脖子。

  鲜血溅射他一身。

  他想了严春,

  一滴泪划过眼角。

  【狙击者大人,您已成功破解密室杀人案。】

  【杀死高公公的,是刘禹锡(江初)。】

  【您已完成文心试炼,排名:第一!】

  【您完成的文本事件数量:3。】

  【您完成的本次文本事件的评价为:S(分SABCDE六个等级。)】

  【结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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