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最终，还是赵县令率先开口。

　　“没，这是……这是我怕凶手发现，自己涂抹的血迹。”

　　听到这话，徐策一下就猜透了林晓的想法。

　　——他肯定是想伪装成尸体，一点一点移动到船边，再想办法回到岸上。

　　想起甲板与船舱间布满尸体的阶梯，徐策颇为感慨地摇摇头：

　　还真是难为他了。

　　另一边，眼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人都是泽西县的人，林晓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递出一个眼神示意徐策不要说话，赵县令将林晓拉到一边，独自询问起来。

　　见状，徐策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看来赵县令也发现每次出事都有他了。

　　但是，还好他应变得够快，这几天都和林晓待在一起，身上的嫌疑多多少少被洗刷掉一点。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过去，赵县令带着林晓走回，脸色稍缓。

　　“回去吧，看来这两名凶手还没有胆大妄为到设局截杀的地步。”

　　说着，赵县令对萧县尉使出一个眼色，而后二人便各带一人，纵身跃向岸边。

　　回到码头上，赵县令将衙役重新召集起来，吩咐道：

　　“把周围码头的小船都调过来！所有人分组上船，把船上的尸体搬下来！”

　　“仵作呢？找仵作上船！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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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众多衙役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被忽略掉的徐策和林晓则坐在一旁发呆。

　　“整艘船上只有你我活下来了？”

　　“对。”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凶手好像没有管咱们两个，我下到小船之后，就看到萧县尉在和凶手交手。”

　　简短的几句对话结束，徐策和林晓齐齐叹息一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徐策主动挑起话头：

　　“看赵县令的意思，他也怀疑过我。我遭不住了。”

　　闻言，林晓侧过头：

　　“所以？”

　　“太危险了，我想辞职。”

　　听到这话，林晓一挑眉：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赵县令不会同意的。”

　　“就算他不同意，我也不查这个案子了，大不了就一直在县衙待着。”

　　说完，徐策也不管林晓是何想法，换上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向泽西县内走去。

　　事实上，此事过后，不止徐策，很多衙役也抱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除快班衙役外，内外两班的衙役中甚至都没有一转武者。

　　在此之前，他们接触过最危险的工作不外乎就是对付一些喝醉酒的流氓，或者阻止街头斗殴。

　　哪里见过这种血流成河、一车一车拉死人的景象。

　　因此，当天就有不少衙役抱团找到班头，想要辞职。

　　眼见情况不妙，班头也只能向上汇报。

　　消息层层传递，最终还是落入赵县令耳中。

　　现在正是急缺人手的时候，赵县令自然不可能同意。

　　但是！

　　涉及到身家性命，这些衙役才不管你同不同意。

　　码头事件结束的第二天，就有三、四名衙役没有再回到县衙。

　　有人开头，自然有人跟随。

　　虽然这天晚上没有发生凶案，但在第二天早上清点人数时，衙役的人数更是再次减少。

　　再加上之前死在船上的衙役，泽西县原本七十九名衙役，就只剩下六十三人。

　　同时，接二连三发生的案件，尤其是亨泰商会整船船员被屠杀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被瞒住。

　　整个泽西县人心惶惶，有能力的人都打算前往金沙城避难。

　　眼见县内的富人都在准备前往金沙城，底层民众也纷纷效仿。

　　就算去不了金沙城，他们也有其他县城可以去。

　　尤其是在码头事件结束的第四天夜里。

　　利刃诡再次出手，将亨泰商会驻金沙城分会的会长及两名店员杀死在店中，这种惊慌的情绪更是迅速发酵。

　　即便是林晓，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也绝口不提查案的问题。

　　至于徐策，更是早在码头案件发生的当天，就没有再出过县衙一步。

　　在这几天中，林晓也逐渐反应过味来：

　　凶手杀人只为杀人，也不图财，徐策没必要与他们合作。

　　更何况，就算赵县令和萧县尉也拿凶手没办法，凶手还要徐策这个内应做什么呢？

　　眼见事态发酵的差不多，自己身上的嫌疑也差不多被洗尽，徐策也向李班头提出辞职的请求。

　　结果自然是被驳回。

　　不过这种情势下，谁还管你同不同意。

　　仅仅向林晓知会一声后，徐策直接向家中走去。

　　随手带上房门，他点燃油灯，开始收拾起行李。

　　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行李可以收拾。

　　身上的铜板、碎银早被他花得一干二净，换洗衣物也没有几件。

　　唯一算作财产的也就是木箱中的符箓、丹药和香炉等物品了。

　　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将各种东西打成包裹，徐策吹灭油灯，静静等待起来。

　　很快，夜幕降临。

　　受到案件的影响，街道上的行人更是早早便散个干净。

　　等到时辰差不多了，徐策将香炉等物品拿出来，再次施展“凝烟指路法”。

　　得益于“利刃诡本源诡气”的存在，这次的“凝烟指路法”也毫无意外地施展成功。

　　套上夜行衣，激活凝气融息符和轻身符，徐策自房后翻窗而出。

　　泽西县夜巡的人手多了不止一倍，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一路沿白色烟痕指引的方向行去。

　　好在，也不知利刃诡是在养伤，还是怎么样，徐策一路跟随烟痕前进，居然一直向南来到泽西县县外。

　　眼见白色烟痕还在向远方蔓延，他的心中想起一个地方——

　　城南坟茔地中的阴气聚集之地。

　　利刃诡被重伤，很有可能是前往那里吸收阴气，修复伤势。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确。

　　轻车熟路的来到坟茔地深处，徐策在阴气聚集之地三丈外停住脚步。

　　在望气寻灵的视野中，不远处“揭棺而起”的坟坑内，正在向外散发浓浓诡气。

　　似是察觉到徐策的到来，诡气逐渐收敛，利刃诡从坑中缓缓起身。

　　双方见面，利刃诡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跑，反而一个纵跃，从坟坑中跳到地面上，漆黑的瞳孔直视徐策所在的位置。

　　这对徐策来说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