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彼阳的晚意,迎接白昼!

第45章 无私奉献的医生?(中下)

  【“不好。无论怎样,不够淡定的人,出事儿是迟早的。”老头喝了一口茶,看着他,突然问,“你的叶脉能拨出来了么?”】

  【“没。”他答道。】

  【“你刚刚的问题,恰恰是你不能拨出叶脉的原因所在。”老头狡黠地眨眨眼。】

  【他皱眉,想不通其中玄机。】

  【“现在想不明白,将来总有一会明白。”老头抹抹嘴,又把他的葫芦拿到手里把玩。】

  【“记得我遇见你的那年,海城码头上出了一场诡异的惨事,码头上的货船还有众多工人都死于非命。】

  【那种烧焦的味道,跟寻常火灾造成的味道有些不同。”】

  【“是吗?”一只野鸟从墙边飞过,他扭头看过去,“你的鼻子很厉害。”】

  【“我一生中靠气味分辨过的草药不下万种,再细微的差别也瞒不住我。”老头继续欣赏着他的葫芦。】

  【“你的身上,一直有那股奇特的味道。到现在也没有散去。”】

  【阳光下,葫芦的颜色更深了,一块块的斑纹在它圆润可笑的身体上铺陈开来,形成各种无法解释的图案。】

  【“你会把它送给我?”他岔开了话题。】

  【“当然。”老头笃定地,“都了只要我翘辫子了,它就是你的。”】

  【他一笑:“那你什么时候翘辫子,老不死的东西?”】

  【“恐怕,就在一个月之后了吧。”老头微笑。】

  【傍晚,那群哭哭啼啼的人才带着他们逝去的亲人,点着火把,缓慢地朝村子那边走去。】

  【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房间里,老头端正地坐在灯下,铺开一叠宣纸,举着毛笔,写了一张又一张。】

  【他知道老头又在抄经文,一篇篇整整齐齐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慢慢摞起来,佛经中字数最少的一篇。】

  【老头抄得很仔细,字字工整,跟他平日里写的药房一样,一丝不苟。】

  【一直抄到深夜,纸用尽,墨用尽,老头才叫他过来,把这一沓经文交给他,:“烧了吧。”】

  【“这么多?”他多嘴问了一句。老头一直有这习惯,一旦遇到回乏术的病人,事后他总会为他们抄一篇经文化掉。】

  【“替武昌城里那些娃娃也抄了一些。”老头揉揉发花的眼睛,“有多少战火,就有多少骸骨。”】

  【他看着手里的经文:“那这些可远远不够。”】

  【“有心就足矣。”老头一瞪眼睛,“莫非你真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

  【他耸耸肩,去了院子。】

  【心经化成的灰烬,被风卷到半空,四面八方地飘洒。】

  【不需要任何火源,他就能“燃烧”一切他想烧掉的东西。老头知道他有这个本事,家里从来不买火柴,省钱。】

  【回到房间,老头已经缩到床-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五十年来,他都是一个模样,治病救人,吃饭睡觉,没有大悲大喜、癫狂躁郁,平静淡泊得似一潭深水。】

  【他走过去,替老头盖好了被子。】

  【窗外的月色亮起来,落在他的左手腕上,一串乳白色的圆珠手串,荡漾着幽蓝的光。】

  【他看着这串石头入神,除了老头,就是它陪自己最久了吧。】

  【从他自墓地醒来时,这串石头就在他的手上,无论如何也摘不下来。】

  【并不是手串勒得太紧,而是摘下来之后不到半秒,它又会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不论你将它扔到多远的地方,它还是会出现在手腕上。】

  【它跟他,像是一体的。】

  【一个月之后,老头真的死了。那一,没有太阳,初冬的寒气刚刚冒出来。】

  【老头死在睡梦里,安详得很。】

  【头一夜,他给睡姿不对的老头盖被子时,老头还醒了一次,睡意朦胧地望了他一眼,没话,只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画了一个“一”字。】

  【然后,老头翻了个身,打起呼噜,从此再没有醒来。】

  【他把老头埋在院子后头那棵最老最粗的树下,立了一块粗陋的石碑。】

  【石碑上刻了一行字——一个老头躺在这里。】

  【不过在这行字的旁边,还有一行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字——如果你看清楚了这行字,明……你踩到老头我的脚了!还不闪开!】

  【这是老头很早很早之前就嘱咐过他的,他死了之后,墓志铭就这样写,无需标榜功绩,亦无需悲悲切切。】

  【暮色之下,山风树叶合奏出沙沙的声响,会黑的石碑就像老头平日里穿戴的衣衫,极不显眼。】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目光在墓志铭上反复,最后,笑了笑。】

  【只有老头这样的人才会干出这样的事吧!】

  【他一辈子乐呵又疯癫,为了哄怕苦怕疼的孩吃药施针,他会拿锅灰把自己涂成大花脸逗孩子开心,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被瘟神笼罩,已经被划为禁区,只等官府一声令下就要被焚烧殆尽的村落,所有大夫都躲得远远的,只有他跑进去;】

  【当然也有救不回人的时候,死者家属悲痛欲绝之余,拿他做发泄对象也是有的,他额头上的一道疤,就是被失控的死者家属拿石头砸到。】

  【他居然都不躲,只一句已尽力,节哀,便捂住伤口离开。】

  【这个老东西,用各种事实证明着他的“淡定”。可是,一个有知觉有情绪的人,又怎能做到时刻如此?】

  【太难,就连不是人的他,也办不到。】

  【又或者,这里头有什么诀窍,而老头一直没有告诉他?!】

  【反正,老头没告诉过他的事情有好多,包括他的身份,包括临死前在自己额头上写的“一”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老头入土,他只知道他姓孙,甚至连这位“老师”的全名都不知道,其余的就更不用提了。】

  【于他而言,老头只留给他一身医术,一个葫芦,便再没有其他。】

  【回到院子,收拾起单薄的包袱,然后像老头一样,把那葫芦挂在腰间,再背上药箱,他走出了院子。】

  【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觉得,应该出去走走了,随便去哪里。】

  【从现在开始,他也是一个大夫了吧?!】

  说到这里,村民甲停了下来,白阳则是一脸懵圈。

  说到现在,除了有些悲伤的老孙,白阳完全不明白村民甲想要祈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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