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青春如戏,故人非在
于星星休学了一年,又因为身体原因,她一度不敢去学校,最终落下的学业和自尊心让她放弃了高考。
高三这孤独的一年,是于星星最难熬的一年。但是也是通过这件事,她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放下陆栈。
在高三毕业的暑假,她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喂,陆栈?”
“……星星。”
“听说……你考上H大了,真为你高兴。你还记得我的梦想吗?”
“开酒吧?”
“没错。我爸给我资金了,我爸已经托H市的熟人按照我的意思装修了。暑假结束前应该能装修完成。然后,我会过去。”她攥紧手机,很怕他沉默或是支支吾吾。
H市。
“而且,我准备在那住下来。”于星星冷不丁又说。
“……住处找了吗?”沉默了几秒,陆栈冷静地发问。
“还没呢。”她心里有点隐约的开心:“有什么推荐的好住处吗?”
“我拿到毕业证书后就来了H市,觉得桥北这一带的公寓都挺好的。”
这时候,身旁的陈柠听不下去了,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喂,陆栈,你住在哪?你跟星星星住近点得了,好照顾她。”
于星星抓了抓陈柠的袖口:“别这样。”
陆栈愣了一下,问:“你不是最讨厌我和星星在一起吗?”
陈柠看了一眼着急的于星星:“毕业后,我和星星聊了很多,我也懂得了尊重星星的想法。废话不多说,你同不同意吧。”
“……地址发你。”
陈柠看了看,说:“你没合租室友是吧。那星星和你合租了。”
“……会不方便吗?”
“是你心里在拒绝吧?”陈柠刚好要提高语气,又怕接下来的话伤了睁大眼睛的于星星,只好作罢:“反正房子收拾好,星星两个月过后就搬过来。”
电话挂断了很久,陆战都没反应过来。
这一切连同车祸和医院的回忆一同席卷而来。陆栈明白,此时的她来见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勇气。
自从那通电话后,那些回忆就不断侵占他的肺腑。只要看见川流不息的街道,眼睛里就经常会错觉的猩红。
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压抑情绪,陆栈偶尔会去桥北公寓附近转转。后来,他迷上了去H大附近一条街上叫life的咖啡屋看书。
每当心烦的时候,他就会去那里。
这家咖啡屋很特别,入口和出口在互相的对面。走过咖啡屋,就像走过一段两头没门的走廊。他总是在下午早早地来到,坐在出口最近面对出口的位子。
而时常一个人会在那里想事情喝咖啡的韩兮月则会坐在离入口最近的背对大门的位置。于是乎,她总是会看到出口附近有个背影挺拔的男生偶尔会听音乐,偶尔会看书,偶尔也会发呆。
他们的来去就像黑白默片。有时候陆栈来咖啡屋大门附近结账的时候,便能看到韩兮月静静地坐在电脑面前,耳朵里塞着黑色耳机,偶尔会点甜甜圈和提拉米苏。
一次两次地,他便对那个神情暗冷的女生有了特别关注。她总是沉静,偶尔也会皱眉发牢骚。但是那段期间正在想怎么对乔竹开口的韩兮月并没有意识到有个男生在关注她。
有一次晚上七点,两个人都待在life咖啡屋里。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陆栈走到大门口准备离开,此时韩兮月也觉得该走了。
她起身,恰好与他擦身而过去结账。
此时陆栈撑开黑伞,走进了雨幕中。
韩兮月转头,瞥见了雨幕中的陆栈。
雨下的很大,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咖啡屋门口的雨棚上。男生身姿挺拔,背影落寞而又带着深深的忧郁,看着孤零零的,像是……一朵凋败的黑玫瑰。
第一次……她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男生。
一时间她竟看的出神。
直到那男孩消失在了雨幕中,老板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
韩兮月其实早就在心底里记下了那个瞬间。
当那天在公交车站陆栈看到韩兮月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但是他知道,这个女生和他并不熟。看她的表情,她却并没有认出他。
很正常。毕竟……一直都只是自己关注她而已。
习惯性的关注让他在看到她跌坐在雨幕中的时候,走上了前,于是便促成了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陆栈一直孩子气似的等她记起来,但因为知道韩兮月追求者很多,又沉不住气地想和她表白。等待她开窍的这个过程似乎非常漫长,但他打算一直等。
你会有人为你等待。他想说,他就是那个人啊。韩兮月,你不知道吗?
其实韩兮月已经习惯了孤独。而陆栈便那个是想要成为那个让她铭记在心的,闯入她内心世界的男主角。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去了解她,想去保护她,甚至一度,想要成为她。
或许对于那时候的韩兮月来说,任何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走进她的生活,都是可笑的入梦。
但陆栈想要和她在一起。
他对自己说,要亲自保护她。
开学了一个多月后,陆栈才真正和韩兮月相识一个星期——而和韩兮月一起吃完大排档的第二天,又一通于星星的电话,让他暂时从甜蜜的日子里抽离出来。
看她坐在轮椅上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明白,他对她的愧疚,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
于星星带他去看酒吧的时候,陈柠趁于星星不注意,酸酸地对他说:“想补偿星星,就来帮帮她,给她打工,反正你需要兼职。”
不知道为什么,陆栈立即答应了,像个提线木偶,听到了音乐就要配合主人跳舞——弥补于星星,仿佛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准备好的事情。
但他没准备好韩兮月会打电话来关心自己——要不是她打了这通电话,他都不会意识到,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她了。这使陆栈明白,韩兮月已经开始主动关心他,接受他了。
于星星对他默默的等待,不禁让他想到韩兮月对乔竹的等待,以及自己对韩兮月的等待。有的等待苦涩,有的等待美好。或许,还要分过程和结果来说。
那晚,抱了韩兮月后回公寓的陆栈疲惫地躺在床上,沉默地打开了手机相册。
有一张照片,他有一次回头拍了咖啡店里的韩兮月的背影。长发微卷,干练的条纹衬衫与牛仔裤。
那是一种深藏的心动。
韩兮月啊韩兮月,你什么时候真正开窍呢?
与此同时,韩兮月在睡梦中傻笑出声。她梦到自己把乔竹一拳打在地上,然后陆栈还上来帮她说:“小心,别伤到自己。”
爱情,是深不可测的东西。
潜意识里,陆栈已经把自己认定成了保护韩兮月的骑士,哪怕好像过去的那几年里,披荆斩棘的都是韩兮月自己。
陆栈的出现,就好像她所梦到的那样,那个骑士出现了。
此刻的于星星躺在床上,内心仍然是余痛。
陆栈的出现,曾经着亮她的青春,却最终也黯淡了她青春的结尾。
她在思考,继续追随陆栈的决定是不是错了。难道……他对自己的好又变成自己的幻觉了吗?这些年来,解决伤痛的方法还是……放下他吗?
自卑,难过,不甘……一切的一切,都堆砌成了不堪一击的她。
月亮柔光,星星闪亮。
于星星明白陆栈此刻的疲惫、无奈都是来源于自己,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她不甘心放弃,那个自己哪怕舍弃生命也要喜欢的人。
饭局后一个星期,消失的乔竹终于一个人回了原本两个人的家。
他本以为,平时做作姿态的方宜冉会死守在家里,会死皮赖脸地劝他不要抛弃自己。
可是这次居然没有。
他们吵着吵着,终于走向了终点。
他可笑地想:做了两年的男女朋友,他根本没有了解面前的这个女生。方宜冉也是有个性和脾气的,可他总是认为没了自己,她一定过不下去。
方宜冉当初只是乔竹一时不想谈恋爱的借口,是失去韩兮月后突然走进他生活的慰藉者,是忧郁的青春落幕后唯一拯救他的人。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一个女生抱有感情。可是,那天饭局的时候,他也发现自己对方宜冉的愤怒却远远超过对韩兮月的滤镜。
和方宜冉分手过后,他居然还是会想起她的好来。
哪怕面前同居房里,她的个人用品已经全被带走了。
作,其实一直以来,是他给她贴的标签罢了。
在如墨的夜色里,乔竹点燃了一支烟。但是手指一顿,才发现,原来……方宜冉也劝过自己戒烟。
她喜欢红杏出墙,惹他吃醋,那也只是因为……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欢她,而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对她的生活爱答不理,而她总是尝试用作的方式引起自己的关注。
是他辜负她的青春在先,却又被她伤的面目全非。
这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
也许那几年自己抛下韩兮月是对的,这次放弃方宜冉也是对的,这样她们才能去追逐真正对她们好的人,和她们想要的后半生。
自己不配拥有她们的爱。
方宜冉一个人在大街上哭了很久。
凶我!提分手!了不起啊!情侣衣还是我挑的呢!你还是我挑的呢!有什么好趾高气昂的!我错了还不行嘛……
她拉着一箱行李,此时却非常可怜地在楼下又跺脚又哭泣的。
再不来找我,我真走了!
她忍不住想冲楼上大喊一句。
她努一努嘴,一跺脚,拖着行李箱就走了。我方宜冉,一定要找个比他还好,比他还帅的男朋友!
Flag刚立下,又哭的泣不成声了。
乔竹大混蛋!
也许,一段等待和恋情的结束并不是坏事,那也许是人生的又一段开始。
那晚,五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的生命轨迹会逐渐交错。
爱与青春的那辆青春列车,再次驱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