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日子在一天天逼近，高三的楼层也越发安静忙碌。

　　在白乐的勒令禁止下，荀欢下课之后老老实实呆在教室里看书复习。

　　但是两人中午还是一起吃饭。

　　白乐一手扶着披散在肩上的头发，一手拿着筷子和碗里的葱花奋战。

　　荀欢拿了饮料回来就看到小姑娘撅着嘴有些不高兴。

　　把饮料放在桌子上，双手拢过白乐的头发，食指勾着手腕上的发绳。

　　技术熟练的给小姑娘绑了个低马尾。

　　白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怎么扎头发扎的这么熟练？”

　　小姑娘眯着眼睛审视自己的时候也很招人喜欢。

　　荀欢笑：“小时候我姐喜欢长头发但是懒得扎头发，就奴隶我呗。”

　　虽然是亲姐姐，但是白乐还是有点吃味。

　　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荀欢的占有欲强烈到了这种地步。

　　荀欢捏了捏白乐的脸颊，坐到她对面。

　　把她面前的碗挪到自己跟前，拿起筷子给她挑葱花。

　　“以后只给你一个人扎头发。”

　　白乐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突然被戳破小心思之后，有些不好意思。

　　又听荀欢说：“下次记得提前和老板说，别放葱花。”

　　顿了顿，他又说：“不说也没事，我给你挑也成。”

　　男生漫不经心说着这番话，听上去就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

　　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感情。

　　很平淡的一句话。

　　好像本该如此。

　　白乐咬着吸管，托腮看着对面的男生。

　　他们做的位置正巧在窗边，荀欢背对着窗户坐在那里，外面的阳光反射进来。

　　他个子高，哪怕坐下之后也比白乐高出了半个头。

　　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白乐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长大之后都怀念高中。

　　其实是因为记忆里有那么一个人惊艳了那段日子吧。

　　没有什么成年人世界里的复杂，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就很平淡。

　　单纯的我喜欢你所以就对你好。

　　白乐想起什么，松开吸管，问：“你什么时候拿走我的小皮筋的？”

　　荀欢手一顿，想起了那天下午。

　　自从上了高三以来他们就没看到过完整的周六日。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月假也就只有一天的时间。

　　沈楠自己在家看着满桌的卷子了无生趣，一个电话就把荀欢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荀欢本不想去找沈楠，两大男生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但是想到了沈楠家对面，揉着睡了一晚上乱糟糟的头发，冲了个澡就过去了。

　　到了之后白乐果然也在。

　　小姑娘趴在茶几上用笔戳着脑门，手里面不知道拿了什么卷子，紧皱眉头。

　　荀欢走过去抽出来。

　　扫了两眼。

　　十道选择题正确率还达不到百分之四十。

　　荀欢挑挑眉，没忍住，“你这两年上课是睡觉睡过来的？“

　　白乐本来看到荀欢还很开心，谁承想这人一开口就把她的好心情打的七零八碎。

　　跳起来想抢过来卷子，荀欢胳膊一抬。

　　那份卷子就到了白乐达不到的高度。

　　虽然白乐的身高在同龄人里面也算高人一等了。

　　但是在荀欢面前就是娇娇小小的。

　　沈楠从卧室出来正巧看到这一幕，斜靠在门框，懒散的开口：“你们搁我这打情骂俏呢？”

　　荀欢没理他，继续逗着小姑娘。

　　白乐看这人成心的，也放弃抵抗了。

　　凶巴巴的撂下一句：我不要了！“

　　小脸一变，坐下来换了张别的卷子。

　　荀欢怕把人真惹急了，也跟着坐在她旁边，把卷子放在她面前。

　　拿了根笔给她讲题。

　　“我不听。“

　　白乐捂着半边耳朵，把卷子从荀欢手底下抽出来扔到一边。

　　沈楠幸灾乐祸的说了一句“活该。”

　　走去厨房给两人拿饮料。

　　荀欢也不恼，重新拿过卷子放在白乐面前。

　　白乐再次扔出去，荀欢又重新放回来。

　　一来二去的白乐也累了。

　　认真下来好好听题。

　　错的那几道题基本上类型都差不多。

　　荀欢挑出一两道给白乐讲。

　　小姑娘盘着腿，手肘抵在大腿上，手掌托腮，是不是点点头嗯一下表示自己明白了。

　　沈楠坐在两人对面，时不时对两人报以不屑的哼笑。

　　荀欢讲完之后让小姑娘自己做剩下的，一会检查。

　　就开始刷自己的题。

　　等到在抬头的时候沈楠不在对面，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枕着她的胳膊，面向他，握着的笔放在脸上。

　　柔顺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白净的手腕上挂着一个发绳。

　　有一个小雏菊的吊坠。

　　荀欢目光落在那因为偏着头，被挤压得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喉结滚了滚。

　　不自觉地凑近。

　　呼吸喷洒在小姑娘脸上，眼看越凑越近。

　　小姑娘皱了皱鼻子，咕哝了一声。

　　荀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直起腰背，闭眼深吸了口气。

　　心跳有些快。

　　过了一会，目光又忍不住挪回去，看了一眼，拿开那根笔，抬起白乐的手腕，把那个发绳抽了出来。

　　放进自己口袋里。

　　许是头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四处看了看。

　　沈楠正在厨房门口叼着冰棍好整以暇得看着他。

　　荀欢风轻云淡得瞥了他一眼，继续做题。

　　……

　　继续手里的动作，荀欢没抬头，“不告诉你。“

　　“你拿了我的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荀欢恰好挑干净葱花，把碗推到她面前，干巴巴的：吃饭。“

　　白乐还想继续追问，余光突然瞥见男生有些发红的耳根。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荀欢“………”

　　表情有点拘谨。

　　白乐一看更兴奋了。

　　张开嘴刚想继续调侃，就被一个奶黄包堵住了嘴。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是不是。”

　　白乐咬下一口奶黄包，嚼吧嚼吧咽下去，“恼羞成怒哦？“

　　荀欢彻底不理她了。

　　全程闷头吃饭，任凭白乐怎么说都不会回她一句话。

　　小姑娘一脸兴奋，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也挡不住向两边咧的嘴角。

　　吸面条的时候汤汁溅到了脸上，小姑娘“呀“了一声。

　　扯了张纸巾往脸上一通胡擦。

　　荀欢看着嗤笑了一声。

　　白乐将纸团丢到他身上：“笑屁。“

　　荀欢笑容扯得更大了：“笑我们乐乐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明晃晃的白牙露出来晃得白乐一阵眼晕。

　　脸上一热，闷头吃饭。

　　这人，真是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了。

　　夹了碗里的一个花生仁把它当成荀欢咬的嘎嘣嘎嘣响。

　　荀欢对于她的幼稚行为不予评价，只是看着笑。

　　听沈楠说，荀欢每次在她面前笑容都格外灿烂次数格外多。

　　白乐觉得那不是灿烂，那是发浪。

　　吃完饭白乐拍着圆鼓鼓得肚子和荀欢慢悠悠的向着学校走去。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白乐拽着荀欢进去。

　　饭后喝奶茶，活到九十九。

　　点了一杯珍珠奶茶，偏头问荀欢喝什么。

　　荀欢扫了一眼单子，想起什么，对上白乐的眼睛：“就来一杯跟你的情侣套餐吧。”

　　白乐：………

　　“不好意思，珍珠奶茶没有情侣套餐。”

　　荀欢问：“上次红豆奶茶不就有吗，为什么珍珠奶茶没有，这是搞歧视啊。”

　　白乐觉得自从认识荀欢之后，她的脸皮是越来越薄了，那还有之前得厚度？

　　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买奶茶的我怎么知道！”

　　荀欢拉着长音“哦”了一声。

　　在小姑娘马上要爆发的时刻及时刹车：“你给我点吧，我都行。”

　　点单的小姐姐恰好从后厨出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二人：“请问选好另一杯点什么了吗？“

　　白乐匆忙扫了一眼奶茶单，视线定格。

　　指着单子上的一行字：“就这个吧。“

　　说完快速将单子推进去，不让荀欢看到。

　　荀欢挑挑眉，不动声色的往小姑娘后面挪了一步，接着身高优势，看到了那一行字。

　　黑暗料理硕大的四个字映入眼帘，紧接着就是小姑娘手指上方的那一排字。

　　香蕉脆枣奶昔。

　　这什么玩意儿？

　　察觉到小姑娘闪着异样光芒的眼神，荀欢嗤笑了一声，没阻止。

　　奶茶店得一面墙上贴满了便利贴。

　　以前白乐来这的时候都是取了奶茶就走从来没仔细看过便利贴上面的内容。

　　现在看过去。

　　大部分是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暗恋。

　　突然间有点怅然若失。

　　“看什么呢？“

　　白乐往后仰着小脑袋，指着墙：“为什么不把这些话说出来，明明很希望对方知道的啊。“

　　荀欢顺着方向看过去，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没有署名，字体清秀。

　　——在那些你所不知道的日子里，我都会跟在你身后偷偷关注你，和你成为朋友只是为了能离你更近一点，对你的喜欢日益增长，马上就要毕业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祝你一切都好。

　　荀欢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不是所有人都敢向对方诉说心意的，与其连朋友都做不成不如把这些感情放在心里。“

　　说完，拿过一沓便利贴，“要不要写？“

　　白乐以前是不喜欢把自己的心里话贴出来供人观赏的，但是今天仔细看了一下墙上的那些话。

　　也很想写点什么。

　　留下点什么。

　　点点头，扯过一张，埋头开始写。

　　笔尖贴在纸上，顿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不给你看！“

　　侧过身，把那张小小的便利贴挡的严严实实，只留给荀欢一个背影。

　　荀欢轻笑了一声，也扯了张便利贴。

　　两人几乎同时写完，恰好奶茶也做完了。

　　白乐赶荀欢去拿奶茶，然后飞速的把便利贴贴在自己早就观察好的位置。

　　又跑到荀欢的位置，踮起脚凑近那面墙，想找到荀欢的那张便利贴。

　　“不给我看你的还想看我的啊？“

　　荀欢拿回奶茶站在白乐身后，微微弯腰。

　　说话间吐出的热气喷洒在白乐耳边。

　　白乐激灵了一下。

　　下意识转身，鼻子撞到了荀欢的胸膛。

　　还能闻到校服上洗液粉的清香。

　　白乐的脸一下子红透。

　　急忙伸出手推开荀欢，“你管我！“

　　脚步有些凌乱的向外走去。

　　“奶茶不要了？“

　　刚说完就看到白乐脚步一转，低着头冲过来，“给我！“

　　荀欢食指勾着塑料袋，举到她面前。

　　在白乐伸出手去拿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放进她手里。

　　白乐一愣，没反应过来他的骚操作。

　　等到反应过来过的时候荀欢已经牢牢握着她的手牵她走出了。

　　“你松开……快到学校了……“

　　“怎么？你害怕啊？“

　　白乐：……

　　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

　　这是宣告所有人他们两个有一腿，快来抓我们公然示威的问题吧。

　　白乐没回答，伸出另一只手一根根掰开荀欢的手指，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荀欢也没在逗白乐，将奶茶递给她。

　　白乐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奶茶，觉得身心舒爽。

　　想起了荀欢那杯奶昔，歪头眨眨眼：“你不喝嘛？“

　　荀欢挑挑眉，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白乐追问：“什么味道，好喝吗？“

　　荀欢点头：“好喝。“

　　表情认真，不像说谎。

　　白乐有些怀疑：“你没听说过香蕉和脆枣混合在一起是粑粑的味道吗？“

　　荀欢斜睨着她，白乐发觉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

　　补充道：“啊，不是，就是好奇嘛，图片上这个奶昔很好看的，就想着这么好看的奶昔要配好看的人，就给你点的嘛，你觉得好喝就好。“

　　荀欢“嗯“了一声。

　　白乐觉得在荀欢面前她的智商就是负数，明明就是报复他结果还让自己给抖出来了。

　　简直是太蠢了！

　　狠狠吸了一大口奶茶。

　　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荀欢说道：“乐乐给我点的，什么都好喝。“

　　白乐：………

　　服了。

　　我让你走心的追女孩子也没让你这么油腻吧？

　　这还能不能要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