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7岁那年,父母分居,妈妈去国外进修。
男孩歇斯底里地哭了几天,随后安静下来,再也不哭也不闹。任凭谁接触,都没反应。
权衡利弊之下,江父只好让管家带着他回乡下生活一段时间,希望乡下清新的环境能改善下孩子的心情。
乡下确实是个疗养的好去处。虽然没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只有碧绿的农田,以及穿着朴素的农民,却容易让人心旷神怡。
第一次来乡下,男孩的眼底出现一丝亮光。这里是爸爸的故乡,出生到现在,他一直生活在M市,没有来过这里一次。
男孩眼里的光只出现一瞬间,便熄灭。来这里的前几天,除了身边的管家,他没有搭理其他人。在这时,夜媛出现了。
那是个暖暖的日子,男孩转到当地小学的第一天。
为了让男孩尽快跟同学们打成一片,管家订制好各式点心,亲自送去学校,分发给孩子们。乡下的孩子,很少见到这么多精美的小点心,一下子便雀跃起来。这个方法不错,全校因此认识了忧,其中,包括“贪吃虫”夜媛。
点心人手一份,夜媛三下除五便解决掉。可是,一份对她来说,完全不够。
刚好,忧和夜媛是同个班级。
她舔舔嘴唇,不假思索地跑到忧的课桌旁。“我可以吃下你的蛋糕吗?”
男孩抬头,只见女孩的脸颊沾上几粒点心屑,眼睛亮晶晶地。
鬼使神差般,他呆呆地回道。“可以。”
“你还要不要?”女孩欢快地吃着,眼见只剩下半块,她依依不舍地问道。
许是被女孩的满足给吸引着。“我要一口。”
“啊!”她直接挖出一块蛋糕,放到他的嘴边。
他张口,把蛋糕吃进去。素来连半点污迹都无法忍受的他,对一脸蛋糕迹的夜媛,竟没有任何排斥。就连沾着她口水的勺子,也不介意。
“是不是很好吃?要是不吃,多浪费。”女孩的脸上似乎泛着光。
站在窗外的管家,眼底泛起波纹。
如果说,妈妈离开之前的日子,平静而幸福,那么,夜媛在的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就是一幅五光十色的画。
后来,12岁那年,妈妈回国。妈妈归来的日子,便是他生日的那天,夜媛却不见了。
他再次沉默。
妈妈不停地道歉和眼里的泪水,让忧原谅了她,只是笑容却很难再出现。女孩的离开,似乎把他周围的空气都抽走了。
不久,父母亲复合。
“妈咪,我不怪你。”有一天,在妈妈抱住他时,他轻轻地说道。“只是,我想找到她。”
妈妈是理解他的。毕竟,他从小就很有想法。她,指的是谁,妈妈也了解。只是,了解归了解,自己却不希望儿子再次遇见那女孩。小孩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离开这里,过上一段时间,他就会忘记的。江妈如此想到。
这样想着,便变成计划。江妈快速办好转学手续,只带上几样重要的文件,便带着忧离开这里。管家留在这里,把家里剩下的东西打点好,也随之离开。
眨眼几年过去。
忧愈发冷漠。
突然,有一天,他得知夜媛的消息,虽不是很确定,但他还是决定转学到林枫中学。
林枫中学,跟他之前上的M市私立高中,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妈妈坚决反对,忧想法坚定。两人开始出现分歧,争吵。
“我走了。”留下这句话,忧搬到这个城市。
江父对此并不反对。对于自己的儿子,他是知道的,只要决定做事就不会改变。还有层原因,他是在弥补对儿子小时候的忽略。
枫树路的事情,是妈妈找到他,就转学和搬家的事发生的碰撞。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怎么找?”妈妈眼神恳切。“回家,好不好?”
忧的眼神出现一丝波动,遂垂下眼帘。“妈,您知道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两人坚持不下,忧觉得空气有些烦闷,走到马路的另一边,靠在树上,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妈妈。
接着,出现了之前的一幕。
当夜媛去询问忧时,忧第一眼就认出这个是他要找的人。
只是眼前的女生,身体看起来更加羸弱,面黄肌瘦,眼神带着忧郁,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的女孩。
他不敢置信,压住狂跳的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没有回答。
他依然问道。“你,是在秋枫中学上学吗?”小心翼翼地。
没有得到女生肯定的回复,但是,他却很高兴,右手不自觉地握紧。
女生突然快速离开了。
是因为认不出他吗?或者,觉得他是个怪人?他想着,空气中弥漫着忧伤。
“是她吗?”妈妈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似乎看透一切。
“我终于找到了。”他的眼里出现泪光。
看到这一幕,妈妈的眼底出现不忍,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走了。
其实,在她看见儿子重新焕发生机的那一刻,她已经决定让他自己这么做。只是,两母子都是高傲的人,谁也不肯拉下面子。
此后,妈妈来过多次,都是悄悄地来,放下东西就走。
终于有一天,思子深切,她还是先走出第一步。
“Je suis désolé.(对不起。)”妈妈说出这句话时,之前的都随风飘散。
其实,他也想跟妈妈说。“Merci de me comprendre.(谢谢理解我。)”
不过,没有说出口。他想着,找个时间,好好跟妈妈聊聊。
一家人,包括夜媛,边品尝蛋糕,边闲聊。
“下次,我叫你爸爸一起过来,或者,你带小媛去M市也可以。”妈妈提议道。
忧的眼底出现笑容。“去M市的话,需要等到放假。”
“最近一直在补课,大概寒暑假才有假期。”小媛的脸红得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没关系,他爸有的是时间,叫他过来就行。”妈妈笑得一脸柔和。
这么一说,小媛热气直接烧到耳根。这,该不是见…家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