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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愚人愚己

犯傻那几年 东坡小茄子 2380 2024-11-13 15:35

  三月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恍恍惚惚地过去,日子就像赛跑一样地疯跑,“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样一想,高考也不过就两年多了。

  路边吹来拂面的微风,阳光变得格外的和煦,绿色这一种色彩已经渐渐布满这座北方的小城市,清晨的道路两旁,熙熙攘攘的是各种忙碌的人们,他们早早为了新的一天而做着准备。

  我刚到教室,陈强就坐到高树的位置上,一脸着急地对我说:“路阳,你可算来了!老吴刚刚来班里,说有急事找你!”

  “就我吗?”

  “还有高树、丹阳他们,等他们来了教室我再告诉他们!”

  急事?难道看到我昨天用了范云的手机?糟了糟了,我可怎么去应付交差啊!

  我放下书包,就匆匆忙忙爬楼爬到三楼老吴的办公室。我先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我又敲了敲了门,还是没有人应。我使劲拧了一下门把手——没有人。

  大清早的老师都没来呢!很显然,我被骗了!

  陈强就是欠收拾!我握紧了我的拳头,感觉一会儿就会用的到它。当我火急火燎、气急败坏地冲进教室时,陈强被放倒在地上,早已被好几个人围在一起拳打脚踢。

  “放开那个畜牲!让我来!”我混到人群里朝他屁股轻轻踢了他一脚。他似乎还挺享受的样子,双手抱着头笑得比谁都开心。他耍了我们所有人!我现在才意识到,今天是四月的第一天,愚人节。

  愚人节,就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愚弄别人的节日。愚人无罪,愚己亦无罪吧!那么今天,我是不是可以欺骗自己说,老娘天下最美呢?

  我坐在座位上,心里想:今天可是一个好玩的节日。

  高树这时候转过头,双手捧着脸,眼神坚定地盯着我,半天不说一句话。

  “干嘛?我都毛骨悚然了!”我双手搓着我的胳膊,他的眼神犀利地就像下一秒就要刺穿我的心脏一样。

  “路阳,I LOVE YOU!”

  “你找死吗?”我朝他举起拳头。

  拜托!以为我是傻子吗?被骗了一次,难道我还能被骗第二次吗?再说,怎么可以拿感情开玩笑呢?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感情是非常圣洁的东西,不容许半点儿戏。

  他不好意思地转了回去。看来今天一整天,我都得加倍小心才行。

  我刚翻开书,林雨又跑了过来,她心急地跟我说,老吴让我现在马上去她办公室。

  “你不是在耍我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果你也是耍我,我真的就生气了啊!”

  “不是不是,真的,以我的人品发誓!你快去吧!”

  我半信半疑地站起身,怀疑地看着林雨,她看上去也不像是在骗我,而且她也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

  “你快去吧!就算他们骗你,我也不会骗你的!”

  “OK!OK!”我像她比着手势,径直向楼道西侧的办公室走去。

  我一进去,我妈也在。这就更奇怪了,我感觉我还是比较乖的,没犯什么大错误,大到需要找家长来谈话。

  “路阳,我已经和你们老师说好了!你快去收拾东西!”

  “妈妈,怎么了这是!”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爷爷,住院了。情况不是太好。买了上午十点半的火车!你赶紧收拾,我们回老家!”我看到,妈妈的眼里也闪烁着泪花。

  我木讷地答着“哦”,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回教室的路上,只感觉脚上似乎挂了铁块,每一步走起来都是那么的沉重。我鼻子一酸,眼泪悄无声息地不住滑了下来。

  我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胡乱往书包里塞着书,根本看不清我要拿的是哪本书。周围同学纷纷上前问询,我只是回答家里有了急事。高树关切又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在愚人节恶作剧,我苦笑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已经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了,一瞬间只觉得他们都离我好遥远。我的脑子里不停地闪现着爷爷的笑脸,我觉得上天开得这个玩笑有点大了。我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这个愚人节,我一定是被愚了。

  坐在火车上,我只觉得火车开得太慢,我恨不得立刻飞到爷爷的病床前。

  在火车的吸烟处,爸爸一根一根地吸着烟。我的泪流够了,才想起来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爷爷在过年的时候还精神矍铄,除了瘦到青筋暴起,看上去并不会出什么大事。而且爷爷今年才68岁,年纪也没有很大。

  “你爷爷,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从上面掉下来了。你知道,本来人老了,腿脚肯定是不利索了。唉,像你爷爷这个年纪,人家城里的都早就退休了,在家里打打麻将啥的,比较清闲。还是我们做儿女的没本事呀!要是有本事,老人也不用这么大岁数还受苦了!”妈妈自责地叹了一口气。

  “穷又不是你们的错,妈妈!”我安慰着她:“你也很努力,擦玻璃,打小工,卖衣服,这几年,妈妈你也不容易!”

  “我想着,要不就把你爷爷奶奶接上来吧!和我们一起住!但是他们也知道我们日子过得很拮据,一和他们说,他们就说不想太早给我们负担。”

  我抱紧了妈妈,我知道她心里也很苦。她现在的自责,是对照顾老人不周感到愧疚,是爱,而爷爷奶奶不想来我家住,是不想加重我家的开销,也是爱。

  一下车,我们全家就打车到了医院。奶奶和小姑坐在爷爷的病床旁边,我看到病床上昏迷着的爷爷,眼泪又滑落了下来。我感觉好心疼,心疼到我的心似乎在滴血。

  老天,求求你收回这个玩笑好不好,求求你救救我的爷爷好不好。他那么善良,那么朴实,那么勤劳,那么兢兢业业,他不应该有事的!

  原来人在无助的时候,真的想要求助于上帝,想相信在这世上,真的有上帝的存在,他可以扶危济贫,可以救人于危难!

  上帝,请让我的爷爷渡过难关,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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