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
今天是篮球比赛的开幕式,所有人都早早的到现场做准备。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头发高高的梳起,简单的马尾,很精神。我看着昨晚那几句简单的聊天记录,不知觉就笑了。
辗转几处,终于来到市体育中心,开幕式九点,现在还早,我一边走路,一边悠闲的享受着自己的早餐——牛奶配馒头,馒头还得一点一点的用手撕着吃,确认过眼神,是我喜欢的配方。
耳机里面传来轻松欢快的音乐,目之所及,阳光明媚,树木葱葱郁郁,好一个秋日绝景啊,让人不禁想随风翩翩起舞,奈何我不会,只能一蹦一蹦的,哒哒的跳着往前面跑。一会就要以记者的身份去采访李斯年了,好激动啊,终于到了这一天。
“你们说她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开心啊?每次见她都是活蹦乱跳的。”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是东轩俱乐部的大巴车,而说这句话的是平常和李斯年在一起时间较多的杜瑞,就是传说中的话唠大神,正透过窗户看着路上的我,像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
李斯年早早就发现了前面的小人影,没有言语,只是眼睛一直跟随着。“开心点不好吗?我就挺喜欢的。”无意见说出的一句话,引起了车上所有队员的注意,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李斯年好奇的转头,吓的抱紧了自己,不知所以然,“为什么都看着我啊。”
“你喜欢什么?喜欢她吗?”挨着他坐的郝杰最有发言权,死死地盯着他,不容许一丝丝的闪躲。李斯年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脱口而出的话,让大家误会了,急忙解释。
“不是啊,你们别误会,”他着急的都站了起来,头一下子撞到了车顶,“啊!”一声惨叫,他略微弯腰,生气的看着“罪魁祸首”,无辜的摸摸自己的脑袋。“我只是觉得她的生活态度我很喜欢,笑一笑,十年少不是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安抚了大家躁动的好奇心,暗自庆幸——幸好躲过一劫啊。
“你们难道平时不开心吗?”躲过一个坑,又给自己挖了一个,面对队长严肃的问题,其他人都在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李斯年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出来帮他解围:“这帮没良心的家伙,一到关键时刻就抛下我不管。”
李斯年的反应,更加激怒了队长,“一个人在那瞎嘀咕什么啦,我问你话,没听见?”双手环抱,附身下来的队长,凑到李斯年的面前,郝杰自觉地从座位上离开,给他俩的战争腾出了地方。
李斯年害怕的咽了口气,颤颤巍巍的回答:“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平时很开心啊。”那委屈吧吧的样子,让大家终于憋不住,哄然大笑了起来。队长捂着嘴,笑的都快趴到地上了,其他人使劲的拍着大腿和靠背。
“我说李斯年,队长发火你居然也信了,你是不是傻啊。”面对钟航无情的嘲笑的讽刺,李斯年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刚才还一脸无辜的表情,瞬间佯装生气,要站起来打大家。顿时你追我赶,笑声此起彼伏,车里一团欢乐,充满着年轻人应该有的朝气与活泼。
车辆与我擦肩而过,车内欢声笑语,车外岁月静好,都是青春美好美好的模样。
“婉姐姐,婉姐姐,”看着在马路对面的婉姐姐,我兴奋的呼叫,使劲向她挥手打招呼。我乖乖的站在红绿灯的这边,等待着她过来。她刚走到我身边,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挽着她的胳膊。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就像个小孩子啦,还撒娇啦。”看着抱着她手臂的小小姑娘,走路还一蹦一蹦,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比我大几岁,但是却很有女王范的漂亮姐姐兼前辈,我咧嘴一笑,抱得更紧了。“因为婉姐姐漂亮啊,人好啊,我喜欢你啊,不喜欢的我才不会抱啦。”说完我还赌气了撅了撅嘴,装作伤心的模样。
婉姐姐歪头,不可置信的样子,“那这样说,还是我的荣幸了?”
“嘿嘿,是我的荣幸,有这么好的前辈姐姐,又可以学知识,又可以欣赏美景,人生一大乐事啊。”对于我喜欢的人,我从来都不吝啬我的赞美之词。
看着我这个傻样子,婉姐姐溺爱的拍拍我的脑袋:“你这丫头,嘴巴抹了蜜吧。”
我和婉姐姐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就差经理一个人还在路上。伟哥那眼神一见我俩,就直勾勾的盯着我们的手,直直的向我们走来,大手一挥,分开了我和婉姐姐,“你两干啥啦,注意形象,大庭广众之下的成何体统。”
我和婉姐姐不可置信的看着彼此,异口同声的训斥他:“我俩是女生,手拉手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拉他们啊,”我们指着其他的同事,“我们绝对不会说什么的。”伟哥的表情明显就是在吃醋吗?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们才不会惯着你。看着我和婉姐姐得意又挑衅的看着他。
被怼的无话可说的伟哥,看着我们,满脸的委屈,转身投向贺欢,想去拥抱他,寻求安慰,却被贺欢一个闪躲给避开了,“伟哥,别找我,我对男的不感兴趣啊。”还没等伟哥寻找其他人的时候,大家都躲得远远的,避之不及。
他看着大家,满脸的失落,“原来我们这么久的感情,连一个拥抱都不配。”伟哥是个活宝,我们大家都知道,所以面对他的可怜,我们居然毫无感情的笑了。“你们这群冷血的人,我记住了,哼。”把头一偏,谁都不爱。
“经理来了,”李子清的话让大家立马变得严肃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好,等待着经理的指示。
经理环顾大家,确定人员到齐,看了看手表,开始下达命令:“现在的时间差不多了,运动员也已到场完毕,场地设置和各自的休息室我发到了消息群里面,开工。”
“明白。”各自领命,奔向不同的方向,我跟在伟哥的身后,前往东轩俱乐部。每走一步都好像走在云端,轻飘飘的,软软的,是那么的不真实,却又是如此现实,我终于,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看着你。
“伟哥,”我蹦跶到伟哥的一侧,“我们现在先去采访哪一个?”
“按照路线优先原则的话,先去青大、博宇,最后到我们的老伙伴东轩。”他邪笑看着我,“你不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吧?我先给你说好了啊,待会别花痴,我可不想再次被众人围观了。”想起第一次在游泳比赛时的场景,伟哥就颤抖了一下。
“怎么可能花痴嘛,我可是很专情的好吧,我的心里只喜欢一个人。”听着他的话,我很鄙视的瞥了一眼。
“一一啊,”他凑近我的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你给哥说说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吧,让你这么的念念不忘。”
“你知道他是谁干嘛啊,你只需要知道他很优秀、很帅气就行了,反正在我心里他最好,最重要,我最爱他,这辈子非他不嫁了。”每次说起他,脸上总是挂不住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
“喂。”一声呼唤,拉回了我的神,才发现,伟哥不见了,我四处寻找,在身后大概五米处,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伟哥,你怎么不走啦?”我们不是要去采访吗,怎么就突然不走了啦。
“我真的是服了你了,一说起他你就忘了本,你看看这里写的什么?”他恨铁不成钢的让我过去,看着他手指的地方——青大篮球队,不就是我们要采访的大学校队吗?
原来刚刚只顾着想他了,忘了周围的事物,我不好意思的看着伟哥,嘿嘿嘿的傻笑。他一拍我的脑门,满脸嫌弃,“大姐,我真的好想看看那个人到底什么样,让你如此着魔。”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采访,然后直播,记住了啊,注意力集中。”
面对他的再三叮嘱,我很无奈的一直点头一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集中的,我很公私分明的好不啊。”
“走吧。”跟随着伟哥,我们在得到应许后,推开门走了进去。不看不会的,一看吓一跳,原来一个大学校队有这么多人啊,看到这个阵容,我都目瞪口呆了,完完整整的坐了两排啊,大概有近二十个人吧。身高有,身材有,颜值有,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优秀吗?为什么我读书的时候遇不见吗?
还好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这点场面吓不住我。跟随着伟哥,我们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和他们的教练握手打招呼,跟队员们集体问好。
礼貌性的寒暄后,我们坐到他们对面的位置,开始进行采访。
“教练你好,今天是开幕式,新的一年,请问您对自己和队员们有什么期待吗?”很好的开头,当然采访不是我,我只是负责拍照和后期的文字编辑。
伴随着伟哥的提问,我不停的寻找最佳的拍摄角度,力争做到完美。给我们的采访时间很短,十分钟一个队,所以我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尽量把提前准备的问题都问完,赶紧进入下一个队伍。
下一个到达的是博宇俱乐部,本省排名第四,实力不容小觑。巧的是,东轩俱乐部的休息室就在博宇旁边,所以很自然的,在博宇的门口,我碰见了钟航和刘禹,他们真正和我有过照面,仅仅是跑步的哪一个早上,但是我对他俩很熟悉,应该说是我对东轩俱乐部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我便走进了博宇的休息室,毕竟时间很赶,我不能耽误。
“刚刚那个是我们上次在海边跑步遇见的哪个女生吧?”钟航看着我走进的房间,不敢肯定的问刘禹。
“恩,是她。”
他俩一起看了看门上的牌子——博宇俱乐部,一样的脑袋,一样的疑惑。“他为什么会走进他们的休息室?难道她是博宇俱乐部的人?”
刘禹自己也很疑惑,自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谁知道啦,可能是的吧。”
钟航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你怎么这个反应啊,你都不着急吗?杜瑞喜欢她啊,这可怎么办?”刘禹飘来了一丝看傻子的眼神,一幅不愿搭理你的表情,径直推门走进了休息室。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不关心队友。”钟航在他后面追着,不停的数落他。就这样,两人打闹着出现在了队友们的面前。
“你俩干啥啦,马上比赛了,还在那里嘻嘻哈哈的,就不知道紧张吗?”严肃的杜教练,咆哮着训斥着,那眼神,分分钟可以把他们“处死”。一秒变成熟说的就是他们吧,马上规规矩矩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听着教练的长篇大论。
“今天是开幕式,你们虽然没有比赛,但是你们要去看看其他队怎么打的,学习经验,了解敌情,晚上每个人都给我总结几句,听明白了吗?”
“明白。”异口同声,精气神十足,彰显着常胜军的底气和实力。教练看着这帮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嘴上虽然不说,确是打心底里骄傲。“现在大家原地休息一会,报社的马上就要来了,待会给我好好回答问题。”
就教练这架势,敢不好好回答吗?
钟航凑到杜瑞旁边,做贼一般蒙着他的耳,将刚刚在门口看见一一的事告诉他,当然还添油加醋了一把。“真的假的,她居然是博宇的人。”杜瑞满脸的震惊,脱口而出,忘了教练还在。大家都被他的话吸引到了,好奇的望着他,教练凌厉的眼神也射了过来。
“你刚刚说是谁博宇的人?”教练刚刚收回视线,李斯年、郝杰、杨哲等人都凑了过来,果然八卦心在男人中也存在。
“就是王一一啊,我们上次在海边遇见的那个,我找她要小说的。”管不住嘴的杜瑞啊,当然这句话,他主要是对李斯年说的。很有深意的看着他,那意思仿佛在说,你的情路漫漫啊。
这个消息确实惊到了李斯年,但是他怎么都有点不相信,不因为别的,是直觉。“你们肯定搞错了,她怎么可能是博宇的人。”
“我们亲眼看到她进去的。”钟航很笃定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万一她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才进去的,不是进去了就是他们的人吧?”李斯年被钟航的话说的有点退缩了,语气都有点不坚定。看着自己好兄弟,杜瑞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鼓励着:
“小年别怕,老哥在,我帮你。”他像个老大哥安慰着,瞬间调换阵营,斥责钟航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人,“我也相信她不是博宇的人,我一直觉得她是我们的粉丝,不然天天在我们俱乐部外面的餐馆干嘛。”这话一说,好像还很有道理。
李斯年心情瞬间好了好多,连带着表情都缓和了。一旁的郝杰也很赞成杜瑞的分析,“我也觉得她不是博宇的人。”三人一拍即合,鄙视的看着他们的胡乱猜测。
此时的隔壁,我和伟哥正在紧锣密鼓的采访,了解到博宇俱乐部本次的计划,看着他们不服输的精神和对篮球的热爱,我为之感动。
终于,我最期待的时刻就要到来了,走到东轩休息室的门口,我居然胆怯了,虽然之前见过几次,可是真正这样正式的时候,我竟然紧张的走不动路了。
“一一,怎么了?”见我不动,伟哥折回来,担心的看着我。
“我紧张。”此话一出,让他瞬间无语了。白眼一翻,“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会有紧张的时候?真是天大的笑话啊。”原以为是我在骗他,可是见我脸色有点白,全身紧绷,伟哥才知道,女汉子也有紧张的时候。
“没事的,别紧张,不是还有我吗,怕什么,哥罩着你,走。”那一巴掌,拍的我背疼。
“伟哥,你加油也不用这么用力吧,是要把我打骨折吗?”见我有力气凶他了,伟哥得意洋洋的笑着。
“你看,你是不是没有那么紧张了。”我一想,还真是的。“这叫转移注意力,学着点,走吧。”仰头的动作是那么的自信。
是啊,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怎么可以放弃啦。搞好心理建设,我下定决心,推门大步的走进了我目的所在地。看见大家的时候,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还是尽量表现的很得体,用这近一个月时间学习到的职业性微笑向大家打招呼。
我是一早就知道我会采访他们,可是队员们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听见我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那种表情,是我意料之中的。
“杜教练好久不见,最近可好。”不同于之前的握手,伟哥和杜教练是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总感觉他们俩认识。“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来的同事,王一一。”
我朝着教练微微鞠躬问好:“教练您好,我叫王一一,您叫我小王就好,以后请多多指教。”
自信、从容大方,这是我给大家留下的第一印像,也是后来我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我的话让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偷偷爬上了某些人的嘴角,是得意、是自信、还有欢喜。
“你好,真没想到,你看着年纪好像挺小的,居然已经上班了。不错不错,前途无量啊。”不管是真心还是客套话,对于教练的夸奖,我都欣然接受,毕竟是我月月的指导啊。
一顿寒暄过后,我们进入到正常的采访流程。
“杜指导,对于今年的篮球赛,您的目标是什么?”
“毫无疑问,冠军。”一开口就是王炸,果不其然是常胜军,霸气侧漏啊。我精确无误的用相机捕捉到了他充满自信的样子。伴随着采访的进行,我的相机就没有停过,从教练到队长,再到队员,存有私心的我,不可避免的多拍了几张李斯年的。
采访进入尾声,照片也已经足够,我乖乖的坐在我的位置上,翻看相机,删去认为不好的,不是我没事做,我是真的不敢抬头看大家,表面若无其事不代表内心毫无波澜。
“那今天的采访就先到这里,待会我会在场下为大家加油的。”
“那你可要失望了啊。”伟哥的话被杜教练一句话打碎,我和他都疑惑的看着教练。他轻轻一笑,“我们今天没有比赛安排。”
原来如此啊,我以为不参加啦,瞎紧张了。我没想到,我的表现是那么明显的落入到大家的眼中,一种如释重负的表现。
“我们后面几天会有,到时你们可一定要来加油啊,有了你们的加油声,我们肯定会‘超长发挥’”。杜瑞说到超常发挥的时候,眼神看着的是李斯年,那是一种什么眼神,我说不清楚。
“恩,你们的加油会成为我们的动力。”接收到杜瑞的暗示,李斯年真诚的补充着。
“我们一定会来的,今年我还要看着你们夺冠啦。”这种场合,我当然没有发言权,伟哥代表着一切就行了。我负责点头、微笑就好。“我们还要去准备直播,就先走了,场上见。”
临走之际,我朝大家挥挥手,关门时,我停了,鼓起勇气,转身想给大家说一声加油,却正好碰上了李斯年看来的眼神,毫不躲闪,我相信,那一刻我的脸肯定红了。
“大家加油。”说完就匆匆夺门而逃,走了好远好远,内心依旧不能平静。“刚刚李斯年看我了,终于,我能这样看他了。”
原来你是记者,真好。
原来激动地不只是我,还有李斯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