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个月以来,俩人都在忙着燕琳儿考证的事,家里好久没有认真地收拾了,实在是有些乱得不成样子了。周四,吃过晚饭后,刚好得闲,俩人便商量着把家里给收拾一下。
每次收拾屋子,说是商量着弄。可每次也都是形式上的商量着来,真到了分工分活的时候,燕琳儿立刻就化身成了“奴隶主”——迟迟,你拖地怎么样?——你都拖地了,顺便扫一下吧?——扫地之前,肯定先得把桌子擦一下是吧?……
商量到最后,燕琳儿分到的活儿永远都只是把她自己的房间给整理、清扫一番。
近一年地相处下来,迟迟也早已看透了这一切。对此,他除了任劳任怨之外,别无它法。
每次,燕琳儿分配家务的时候,还故意搞得非常隆重,非得把迟迟叫到客厅,然后,俩人对坐在茶几两边。待俩人皆入座之后,接着,她就立刻做会前发言:今天,清风柔和,吹得每个人皆心情舒畅。为此,借着这个大家都心情欢快的日子,经金迟迟、长孙燕琳研究决定,特于今日举行家务分工民主会,现在有请一号代表金迟迟发言。
“我没什么发言的。我知道:扫地我的;拖地我的;擦桌子还是我的……”这是第二次家务分工民主会上迟迟的发言。
那次,迟迟话音刚落,燕琳儿就严肃地说:“看来金迟迟同志情绪很大嘛!你这样的态度是断不可取的!是十分影响家庭和谐的!你这是对民主会议不满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今天,我们开的是民主协商会议,你若有不满情绪,大可直接说出来。以情绪来对抗,这是十分愚昧,且不利于家庭内部团结的方式!是典型的落后主义!是不思进取的行为,是……金迟迟同志!对此,你是要进行深刻地反省与检讨的——书面检讨。”
从那以后,每次在开家务分工会的时候,燕琳儿让他发言,迟迟都会斩钉截铁地说,先诚挚地邀请二号代表长孙燕琳发言。然后,燕琳儿就会说,“我提议,拖地由金迟迟同志负责怎么样?——你都拖地了,顺便扫一下吧?——扫地之前,肯定得先把桌子擦一下是吧?……”
燕琳儿说完后,这时才轮到迟迟发言——我觉得长孙燕琳同志地提议非常好,完全本着无私利人的角度出发。此提议不仅出发点好,且切实贴合现状,可操作性强,本人,金迟迟万分地赞同长孙燕琳同志的提议。并会切实、积极履行本次会议所有决议!
每次,会议只有按照这样的流程进行才会开得十分流畅、和谐、皆大欢喜。
这次也一样,会议按照以上流程开完了之后,燕琳儿就开始回房收拾自己的房间,迟迟则开始在客厅忙碌起来。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燕琳儿从房间里出来了,见迟迟已把客厅拖得都能反光了,便说道:“金迟迟同志!可以的啊!态度认真,手脚麻利,值得嘉奖!”
“敢问领导要如何奖励?”迟迟刚好从卫生间里洗好拖把准备拿去阳台凉,一边走着,他一边问道。
“容我三思片刻。”燕琳儿走到迟迟房门前说道。
“那你是该好好想想。”
“你房间怎么这么乱?”
“能不乱吗?都没收拾的。”迟迟晾好拖把,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说。“这不刚拖完地,正准备来收拾吗。”
“这样吧,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帮你收拾,就当本娘娘给你的嘉奖了。”燕琳儿一边说,一边往迟迟房里走去。
“这个嘉奖好哎!实用。”迟迟刚好也走到了房门口,站着说道。
“你这床单多久没洗了?看起来怎么这么脏?”
“也没多长时间啊!不至于吧?”
“现在拿去洗了。脏死了。”
“前次那个旧的你不是让我扔了吗,一直又忙着你考试的事,没时间去买。现在拿去洗了,那今晚我怎么睡?”
“本宫好人做到底,今夜收留你一晚吧!”燕琳儿抬起头,看着迟迟,略带邪魅地说。
“去你那睡?你不是又在算计我吧?”想起在平川跟燕琳儿一块睡,迟迟略带不安地说。
“你愿意脏,那就算了,那就不要洗了。”燕琳儿收起脸上的邪魅,严肃中带点儿情绪说道。
“洗洗洗,我什么时候说不洗。”见燕琳儿脸上的表情瞬变,迟迟赶忙应声说道。
“突然想吃点水果了,你去买点西瓜来吃吧。”
“好的,那我去了,房间你就收拾下。”
“钱包在我房间里,你自己去拿。”
迟迟刚出门,燕琳儿在给他取床单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机放在床上没拿,正想捡起来给他放到书桌上去。说来也巧,这时正好有条QQ消息发了过来,燕琳儿好奇,便点开来看了一下,是个叫“紫色流星雨”的人请求加迟迟为好友。头像是个女生,燕琳儿想都没想,便点了同意。
“找你找得好辛苦啊!”燕琳儿刚同意,对面就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是?”燕琳儿回了条消息过去。
“你个没良心的,连我都不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情感,白辛苦找你这么久了!”对面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这两条消息一看,燕琳儿心态炸裂了,气不打一处来,差一点就把迟迟的手机给摔了。她心里不停地骂道:“该死的金迟迟,该死的金迟迟,居然背着我跟别的女人……”
“你刚加的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燕琳强压心中的怒火,又回了条消息过去。
“你眼瞎啊?我罗青芸,你头像看不出啊?”
在对方的提醒下,燕琳儿把对方的头像放大,看了一眼,是个长得很不错的女孩子,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了。
“这么多年感情”、“没良心的”等字眼完全占据了燕琳儿的脑海。瞬间,燕琳儿只觉得心口闷疼得慌,呼吸也变得困难,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她在口中骂道,“好个金迟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对我百依百顺的,暗地里竟……”
越骂,燕琳儿就越想的离谱;越想的离谱,她便哭得越伤心、越大声起来。
就在这时,迟迟刚好买了西瓜回来。刚到家门外,迟迟就听见燕琳儿惨烈的哭声,心中慌得不行,他慌忙开了门跑到自己房间。
见到了迟迟,燕琳儿哭得更伤心了。
“你这是怎么了?我去买个西瓜的功夫,怎么哭了?”迟迟随手把西瓜放在了地上,一边准备去给燕琳儿擦眼泪,一边问道。
“你滚,不要碰我。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燕琳儿嘶声力竭地吼道。
“我又怎么了?你别哭啊!”见燕琳儿如此之伤心,迟迟也不敢妄动,蹲在床边问道。
“我怎么了你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你心里不清楚?你还有脸来问我?金迟迟,算我瞎了眼,错看了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平日里,对我百依百顺的,背着我,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边骂着,燕琳儿一边用尽全力地哭着。
“我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不就去买了个西瓜吗?”
“还在这装无辜。你自己说,罗青芸是谁?”
听到“罗青芸”三字,迟迟一脸问号。心想,她怎么认识罗青芸啊?自己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啊!正不解之时,迟迟突然看着燕琳儿手上拿着自己的手机,恍然大悟,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便轻声地说:“我高中的一个同学啊。”
“同学?你接着编。是同学的话,她会一上来就说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感情,怎么把我忘了?”
“哪里啊?”
“你自己看。”说完,燕琳儿狠狠地把手机摔到了迟迟的跟前。
“真的只是同学。”迟迟捡起手机,看了一眼,说道。
“我不信。如果只是同学,她怎么会跟你这么说?”燕琳儿哭得平缓多了,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但我们真的只是同学关系。不信,我打电话给她,你自己问她嘛。”
“我才懒得问,要问你自己问。”
“好,我问,我问,你别哭了。”说完,迟迟便在QQ上问了罗青芸的电话。
拿到号码后,迟迟立刻拨了过去。
“开免提。”一边说,燕琳儿一边收了收哭声。
“老金,怎么回事?毕业后,你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没有啊。”
“你怎么把我QQ删了?换了电话也不说一声,害我找你找得这么辛苦。要不是我跟你把兄弟丁程问了你QQ,可能就再也联系不到你了。”
“之前我QQ中了病毒,所有联系人都没有了。”
“你现在怎么回事,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刚刚加你的时候,还问我是谁,你不会真地说变就变吧?”还没等迟迟解释,罗青芸立刻又说道,“从毕业之后,我们这群同学都没有再聚过了,今年我们打算聚一下,你一定要来。”
“刚才我出去买东西去了,是我女朋友拿着我的手机。”
“难怪!有女朋友了也不说一声,回来得请我们吃喜糖。”
“肯定的。”
“刚才她一直问我是谁,那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就是误会了我才会给你打电话的。现在都还哭着呢。”
“谁哭了。”燕琳儿说道。
“姊妹,你不要误会噢。我跟老金高中是很好的同学,没有别的关系。”听到了燕琳儿的声音,罗青芸在电话那头解释道。
“没有误会,迟迟乱说的。”燕琳儿说道。
“老金是个很好的人,没有什么心眼,很讲义气。高中时,我们班的人都跟他玩得很好。就是他情商不怎么在线,所以,我们班的人也都挺恨他的。他肯定经常惹你生气吧?”
“没有。”
“这个学期放假了,叫他带你来我们这边玩玩。我们正好要弄个同学聚会,到时也能认识下你。你们在一起了,可是欠着我们的喜糖噢。”
“嗯,那就不打扰你了。”说罢,燕琳儿便把电话挂了。
“现在相信了吧?”见燕琳儿挂了电话,迟迟立刻问道。
“你那么多同学,怎么就她联系你啊?你们班没有男的吗?”
“高中时,罗青芸是我们班的活动委员。那会儿,班里的活动,几乎都是她组织的。”
“我先去洗个澡,待会要好好地审审你。”
“都查明真相了,还有什么要审的啊?”
“你管我?”燕琳儿一边从迟迟床上坐了起来,一边说,“谁知道你是白是黑。”
“随便你,我也去洗个澡,热死了。”
俩人各自洗好澡后,燕琳儿坐在床头,迟迟刚从客厅进来。
“过来,坐我对面。”
“房间收拾得挺干净的嘛?”迟迟脱了鞋,坐到了燕琳儿对面说道。
“别想转移话题。”“你说,那么多同学,为什么她单独找你找的这么辛苦?为什么一来就敢骂你没良心?”
“你这就是冤枉我了。什么叫单独找我?她刚刚说了,是因为要搞同学聚会,才找的我,你也是听到了的啊!”
“那她为什么说你没良心啊?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是不是?”
“我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们就是上学那会儿玩得比较好的同学。”
“那她为什么这么说?”
“可能是我们毕业以后都没有联系过吧。”
“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嘛,那就是一个地方的啊,你们每年放假回家都没联系过吗?”
“我们是在县城读的书。一个县城那么大,我家跟她家不是一个地方的。”
燕琳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之前交了几个女朋友?一直都没有问过你呢。”
“恋爱是没正经谈过。上高中的时候,学习也忙。她也说了,上高中的时候,我情商也不高,班上几乎没女生喜欢我,都只是玩得比较好(且都是因为我这个人够义气)。那时候我们班上的女生也都说,我这种人不适合谈恋爱。大学期间,在认识你之前,基本都忙着打游戏,就更不用说了……”
“我看也是,天天都只是会惹我生气。”
“是的。还是我们琳儿善良有气质。不仅人美、心善,还落落大方,不爱斤斤计较,秀外慧中、美如冠玉……”
“停,你这还情商低,油嘴滑舌的。”燕琳儿浅笑了一下说。“恋爱没正经谈过是什么意思啊?那是有谈过,还是没谈过?”
“也不能说是有吧!你也知道的,上高中的时候都比较好面子,要是没个女朋友,就感觉比人少点什么似的。那时候也就随便找了一个。”
“随便找了一个什么意思?你交代问题的态度能清楚、准确一点吗?”
“就是谈过一个。但也就名义上的,我们几乎也没怎么见面。”
“不是你们班的吗?”
“不是。那时候我上高二了,她刚上高一。”
“还找个比你小的。肯定是欺负别人不懂事吧?”
“什么叫欺负别人不懂事?还是她来追的我。”
“她怎么追的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学校操场认识的。”“那时候我们班和他们班一起上体育课。你也知道,那时候,女生都喜欢爱打篮球的男生。我跟班里的同学在打篮球,可能是我投了几个比较帅的三分,就被她给看上了吧!后来,她就给我写了信,说喜欢我。然后,我约她见了一面,看她长得还行,就答应了。”
“你真是个色鬼。看人家长得漂亮就答应,要是长得不漂亮呢?”
“也不完全是了。那时候班上玩得好的同学几乎都谈恋爱了,想着自己也找一个,大家说起来,也不至于比别人落后,这才答应了她。但因为学习忙,我跟她又不是一个年级的,所以也就很少见面。几乎都是上体育课的时候聊聊天。”
“我怎么感觉你在编故事?”
“真的,我骗你干嘛?”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早就没联系了。我们就谈了一年。上高三后,学习就更忙了,我们班和她们班的体育课也不一起上了,见面就更少了,后面就分了。分了以后就没了联系。”
“有没有她照片,拿来我看一下。”
“没有。早就没联系了,我怎么会有她照片。”
“我不管,我就要看。看不到的话,今晚你就别想睡了。”
“真的没有。别说一晚不睡,就算天天不让睡,我也拿不出来啊!分了以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我上哪去给你弄照片啊?”
“你们就没有共同认识的人?比如她闺蜜什么的?”
“没有啊!连她都不联系了,我联系她闺蜜干嘛?”
“这还差不多。如果有的话,那你今晚就真的别想睡了。”燕琳儿满意地说道。
“好啊!原来你在套路我?”闹了半天,迟迟才知道燕琳儿是故意给自己下套,故作不悦地说。
“你若真是正大光明的,就会受得住考验,又怎么怕我审问呢?”
“好,你说得对。那你现在满意了吧?”
“还没,”燕琳儿挪了挪屁股,又问道,“那罗青芸有男朋友吗?”
“上高中的时候有,现在就不知道了,不是一直都没有联系嘛。”
“上高中的时候你有没有喜欢过她?”
“这个绝对没有。那时候他有男朋友的,我们就是玩得比较好的同学。”
“如果她没有男朋友呢?”
“没有也不会啊!我跟她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那就是有喜欢的成分是吗?然后因为性格不合,所以才没有在一起是不是?”
“你想象力不要太过分好不好?你不去当作家,学了会计,真是埋没人才。”
“那谁知道你啊!喜不喜欢,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我怎么晓得。”燕琳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对今天地审问非常地满意。
“你不要胡思乱想。真的没有喜欢过她。”
“那你喜欢谁?喜不喜欢我?”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问你喜欢谁?喜不喜欢我?”
“当然是喜欢你啊!还能喜欢谁?”
“有多喜欢?能喜欢多久?”
“一辈子那么长,生生世世那么久。”
“你说的,可别骗我。”
“我说的,真的!你不知道,我买西瓜回来,刚走到楼梯间,就听到你在家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可把我心疼死了。”
“你还好意思说,不都是你惹的。”
“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你这样我会心疼的。你知道吗?我最怕的就是见到你受委屈,最不敢看的就是你哭。你每次哭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你是了解我的,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呢?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这生中最幸福、最开心、最高兴、最充实的日子。我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辜负你呢?你也不好好想想……”
“嗯,我知道的。”还没等迟迟说完,燕琳儿突然靠入他的怀里,轻声地说,“迟迟,我们要好好的。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惹我生气了好吗?不然我……”一边说着,燕琳儿的眼泪一边又落了下来。
“傻瓜,怎么又哭了。我答应你,以后绝不惹你生气了。”一边说,迟迟一边准备去给燕琳儿擦眼泪。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哭。”燕琳儿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从迟迟怀里立了起来,清脆地说道。
“你不是刚洗过澡吗?身上怎么又这么大的汗味了?”坐起来的燕琳儿接着又说道。
“可能是天太热了吧!”
“难怪我也觉得这么热,原来空调都没开。”燕琳儿看了看左前方的空调说道。于是,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空调打了开来。
“好了,睡吧。”燕琳儿一边把空调遥控器放在床头柜上,一边说道。
“现在才几点?睡这么早啊?西瓜都没吃呢?”
“不吃了,我想睡了,明天再吃吧。”
于是,迟迟便起身坐到了床头,关了灯,睡了下来。
“抱着我。”睡下后,燕琳儿说道。
“你也不怕热啊?”
“抱着我嘛……”
于此,一天又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