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到宿舍后,迟迟早早的就睡下了。但他始终没有睡着,就安静地躺在床上,一直想着杨怡的话,一直在心里琢磨着该怎样再努力一下,去挽回这段弥足珍贵的感情——直至第二天下午,快要下课了,他终于想到了,心里欢喜万分,脸上露出了不可多得的笑容。这一刻,迟迟的心中是那么地激动、兴奋与高兴。他差点就忍不住地去拍了坐在他前面的楼楼和小博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分享和实施心中的计划。无奈,下课铃却迟迟没有响起。他掏出手机,看着时钟一秒一秒地转着,心急如焚,在心里骂道:我的老天爷呀!你能不能转得快一点啊?幸好迟迟手里拿的是手机,而不是时钟;如果是时钟的话,他肯定会拿手去转那慢如蜗牛的秒针了。
即使是前几天,迟迟都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就在此刻,他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不,此刻,度日如年都不足以形容迟迟心中的焦急,用度秒如年更为贴切。迟迟死死地盯着手机——四点五十五了,还有五分钟;四十六了,还有四分钟;四十七了,还有三分钟……还有三十秒……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当迟迟数到一的时候,下课铃也是顺利地响了起来。这时,好在老师没有拖堂。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授课老师也十分配合地说,“今天的课,就讲到这,下课!”倘若老师拖了课,估计迟迟骂人的心都会生出来。
老师说完下课,转身往教室外面走的一瞬间,迟迟立刻拍了拍小博,激动地说:“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我想到可以让燕琳儿回心转意的办法了!”
“昨晚回来后,你在那翻来覆去不睡觉,不会就是在琢磨这个吧?你觉得还有必要吗?”突然被迟迟拍了一下,小博回过头来,以为有什么大事,不曾想还是这破事,他略略地说了一句。
“你什么态度啊?”见小博不以为然的样子,迟迟故作不高兴地问道。
“她都那么绝情了,我就不明白,你还要去求她干什么?”
“她肯定有她的苦衷与难言之隐啊!”说着,迟迟突然变换了口气,略带胁迫地说,“就说,你们帮不帮我吧?”
“要怎么帮你?不会让我们去帮你抢人吧?”楼楼打趣地问道。
“我有那么白痴吗?”迟迟无语地看了楼楼一眼,说道,“等会我们去东门那边吃饭,我请客。一来,感谢哥几个为我的事操碎了心;其次,吃完饭后,我就装着喝醉了。然后,楼楼你用我的手机给燕琳儿打电话,就跟她说我喝醉了,不肯回家,问她要不要来看看我。她知道后,肯定会来的。她只要来了,见了她,我就有办法挽回了。”
“她会不会来呀?你这招行不行啊?怎么是我打?”楼楼三连问道。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来的,你放心好了。”
“怎么不让小博打?”
“你平时看起来比较怕她,你来打,会显得比较真实一点嘛。”
“我也是服了你!”楼楼略显为难地说。“我只负责打电话,其它的我就不管了。”
“嗯,你负责通知她就行,剩下的我来处理。”说完,迟迟抬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人怎么都没了?庄宇呢?怎么不见了?”
“应该跟零玉走了吧!这几天都是跟着我们鬼混。”
“我给他打电话,这重色轻友的家伙。”迟迟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找着庄宇的号码。
“你人呢?这刚下课,怎么就不见了?”电话接通后,迟迟说道。
“我陪零玉去买点东西,怎么了?”
“买什么?先吃饭去,吃完饭再去买嘛!”
“现在吃饭不还早嘛!东西买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今天去东门那边吃饭。我们先去点菜,买好东西后,你叫零玉一起来。”
“有什么好事?还要去东门吃饭。你们两个又好了?”
“快了,吃完饭后就好了。”
“那先这样,待会电话联系。”
挂了电话,迟迟、小博、楼楼三人便起身往停车区走去。到了店里,迟迟点了一份酸菜鱼、一份麻婆豆腐、一份回锅肉、一份蒜薹炒肉后,问道:“你们想吃什么?”“你不说要喝酒吗,再来一盘花生,一碟拍黄瓜吧。”楼楼说。“好的。”把花生和拍黄瓜加上后,迟迟便把点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你是打算真醉,还是怎么样?”菜点好后,楼楼问道。
“认识这么久以来,你什么时候见我醉过?肯定是装装样子啊!真醉了,我让你给她打电话干嘛?”
“那我们还是喝点啤的吧?”
“在外面,喝啤酒懒得跑厕所。好久没喝二锅头了,花生也点了,喝二锅头吧。”
“随你,你想喝什么,今天就陪你喝什么好吧。”
“我问下庄宇他们东西买好了没,要不要去接一下。”迟迟一边拿出电话,一边说道。
“东西买好了没?”电话接通后,迟迟问道。
“刚买好,你们在东门哪里?”庄宇在电话那头问道。
“老川味。你们在哪?要不要我过去接你们啊?”
“我现在送零玉回宿舍,她说就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你来学校接我吧。”
“嗯,那我到学校接你。”
“我去吧。”迟迟刚挂电话,小博就说道。
“那行吧,你去也好。”
说完,小博就拿着车钥匙走出了饭店。
老川味有两层。在东门这边也算是老字号了。菜的口味不仅一绝,且价格非常亲民,生意一直都是很好。不管是生日会宴;还是哥们小酌、闺蜜小聚;又或是情侣共餐,多数人都会选择这里。在迟迟几人进来之前,二楼早已坐满了人。他们三人就只能在一楼找了位置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怎么说分就分?”楼楼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跟你说件事,你别跟别人说。”迟迟看了眼楼楼,说道。
“你还不放心我啊?”楼楼用着坚定的眼神看了看迟迟,说着,“说吧,或许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有一天,我出门去买西瓜,手机没拿,放在了家里。后面我有个高中同学,给我发消息,语言有些没分寸,燕琳儿看到了,误以为我们有什么关系,大哭了一场。后面我给那个同学打了电话,燕琳儿知道是误会了,然后也就没生气了。看起来她是不生气了,但我觉得她心里应该还有些不舒服,还是有点儿耿耿于怀的。好巧不巧,这事没过几天,有一天中午,我们在家吃好饭后,正准备睡个午觉,孔兰平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给她送舞鞋。因为事情比较着急,所以我跟她沟通的时候态度有些急了,她便又生气。新仇旧恨凑一块后,她就跟我提了分手。”
“孔兰平?是不是她去中心广场比赛的那次?”
“嗯,你怎么知道的?”
“听零玉说的。”楼楼看了一眼迟迟,很无语地说道,“我说你也真是的。燕琳儿爱吃醋连我都知道,你怎么就那么心大?她这刚哭完没几天,你还敢去送鞋,我是真地服了你!你不知道跟她说没空吗?这事,不要说燕琳儿了,是个正常的、喜欢你的女生都会生气的嘛!”
“当时不是着急嘛!她说她马上要上台比赛了。”迟迟略显无奈地说。
“我说孔兰平也是,非得找你去。”
“她也不知道我跟燕琳儿的事。而且她说,那天院里跟她玩得好的,都去现场看比赛去了。”
“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或许你命该如此。就看今晚吧!”
“我跟她闹成这样,算命的那个也要负一半的责任。他什么不好说,非要跟燕琳儿说我桃花运旺。然后,她就开始胡思乱想,说,以后我们结婚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嫁到我家去,万一我真是旺桃花,她就只能整日以泪洗面了。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趁现在还有些儿情分,就此分了,还能留个美好的念想……”
“你这也是活该啊!她刚为你高中同学哭过,你又去送鞋,她能不信算命的话吗?”
“说起来也是我作贱。要是那天不惹她生气,陪她一起去算命,或许就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你也是,平时对她那么好,一到关键时候,就收不住性子。或许那天你陪她去,还真就不会出今天这档子事了。”
“我一直都比较痛恨那些江湖术士啊!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会吹牛、吓人,然后骗财骗色。真正会算命,都是教人家怎么做人、做事。而不是整日说些有的没的,以助人、救人为幌子,行敛财骗色之事。所以,那天我一看到那人吆喝的嘴脸,火气就上来了。她又非要去算一下,说都说不听,我就……”
“那你今晚要怎么办?”
“我知道她其实也不想分的。只要她肯来见我,就说明她肯再给我一次机会。然后我再装装可怜,认认错,哄哄她,应该就能挽回了。”
“可以啊!你这算是苦肉计吗?如果她到时不来,我就笑了。”楼楼笑着说道。
“昨天我被咬了一身包,今天又醉酒,她肯定会来的,你看着吧。我还是了解她的!”迟迟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们两个怎么还没来?菜都上齐了。”楼楼往门外望了望,说道。
赶巧,楼楼话音刚落,便见小博和庄宇走了进来。
小博和庄宇坐下来后,迟迟叫了下服务员,服务员过来后,迟迟让她拿了四瓶五十二度的二锅头。”
“喝白的?”庄宇问道。
“今天陪他醉一场吧!”楼楼故作沉痛地说道。
“好吧!如果我喝不完,你们要帮我喝。”
……
几人一边聊着天,没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酒拿了上来。迟迟虽然嘴上对今晚的计划是信心满满,可心里也是半桶水,晃荡得厉害。一边聊天,他一边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心中感慨无限。无尽的忧伤,不听使唤地从心底涌出。他一面装着没事一般地说着话,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半小时不到,他就把一瓶500mL的二锅头喝了下去。喝完之后,迟迟原本打算再叫一瓶,庄宇便把他还剩一大半的给了他。
三人看着迟迟今日喝酒的态势,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四人认识三年多来,经常会在一起喝酒、聊天,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迟迟如今日这般,喝酒喝得如此苦闷;如此凶猛;如此沉默。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啊!真怕我喝多了?以前又不是没喝过二锅头。大二那年,我过生日,你们想把我搞翻,我喝了两瓶二锅头,还喝了不知道多少啤酒,你们见我醉了吗?”把庄宇给的那瓶酒也喝了一半后,迟迟见三人都看着自己,略带磕巴地说道。
“知道你酒量好!可是你可以喝慢一点嘛!”楼楼一边拿起自己的酒瓶,一边说,“你看,你两瓶都快喝完了,我们还有一小半呢。”
“没事,我真的……”迟迟话还没说完,突然往后面仰去。坐在一旁的楼楼赶紧拉住他,说道,“喝不了就回去吧?你要是醉了,我还怎么跟燕琳儿打电话?”坐正之后,迟迟磕巴的更厉害了——“没……没……没事,我……我……只是……没……没坐稳,你别……别……忘了给她打电话……”说着,迟迟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过了没两分钟,迟迟又往后仰去。这次,他没能再坐正来了,也不再说话了。楼楼把他拉住后,他便死死地趴在了楼楼身上,他终于成功地把自己灌醉了。
“还要不要给燕琳儿打电话?”楼楼一边扶着迟迟,一边问道。
“给她打一个吧!你看迟迟,为了她弄成这个鬼样子,怎么也得让她知道一下吧?”小博说道。
小博说完,楼楼便从桌上拿起迟迟的电话,给燕琳儿拨号过去。第一遍,没人接,楼楼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要不给她发个消息吧?”庄宇说道。“我扶着他,不好打字,你给她发一个吧。”楼楼一边把手机递给庄宇,一边说。庄宇接过手机,给燕琳儿发了一条消息:“我是庄宇。迟迟今天叫我们喝酒,现在醉得不省人事了。我们现在送他回去,你想见他的话,就过来看看吧。”
给燕琳发完消息后,小博去把账给结了。
“送他回家?还是回宿舍?”几人出了店门后,庄宇问道。
“回宿舍吧。燕琳儿不接电话,如果她不去看迟迟的话,把他一个人丢在家,也不放心啊!”楼楼说道。
“嗯。醉成这样了,让他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小博跟着说道。
说罢,小博骑车载着迟迟跟楼楼,庄宇则骑着迟迟的车,几人便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刚把迟迟放到床上,他便侧身要吐,楼楼赶忙把洗脸盆放到了他边上。可惜还是迟了一点点,迟迟一半吐到了盆里,一半吐到了地上。迟迟吐好后,小博拿了毛巾帮他把脸和嘴角擦了擦;楼楼则拿起脸盆去厕所倒;庄宇则拿来扫把和拖把,把迟迟吐的污渍给清理一番。
把迟迟重新放好后,小博隐隐约约地听到迟迟口中念叨着什么,凑近去听,才知道是叫着燕琳儿的名字。听清后,小博骂道:“还叫还叫,瞧你现在这鬼样子,难受不?你都这样了,她看都不来看你一眼。就连电话都不回一个。”
小博刚骂完,迟迟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小博拿起来看了看,不削地说,“是燕琳儿打来的,庄宇你接还是楼楼接?”
“庄宇接吧,信息是他发的。”楼楼在卫生间里说道。
“我在楼下,怎么没看到家里开灯啊?”电话接通后,燕琳儿在电话里说道。
“见你没接电话,我们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家,便把他带回了宿舍。”
“刚我一个人在宿舍。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在洗澡,没听到。看到了你发来的消息,我就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弄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但是我认识迟迟三年了,我从来没见他醉过,也没见他像今天这么失落过。你是没看到,一晚上,他除了灌自己的酒,什么话都没说。”
“他现在怎么样?”
“在宿舍睡下了。”“他一直在念着你的名字,你要不要来看看他?”
“在宿舍我就不来了。帮我照顾好他,谢谢了!”
“你真不来了?不管怎样,你们曾经也是那么相爱过啊!”
“有些事情你或许不能理解。他今晚醉过,以后就好了。别告诉他今天我给他打过电话。”
“我真就不能理解了!不看一眼,你就那么放心吗?”
“有你们几个在,我就放心了。”“那不说了,麻烦你们帮忙照顾一下他,我先挂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强求,那就这样吧!”
“她不来看一眼?”电话刚挂,小博就问道。
“她说不来了。有我们在她就放心了。她还说,不让跟迟迟说她今晚打电话来过。那我们把通话记录和短信都删了吧?”
“删吧!女人绝情起来,还真是可怕!”小博叹了口气,说道。
“真不过去看看他?来的路上你不说再原谅他一次吗?”燕琳儿挂了电话后,杨怡问道。
“他在宿舍,那就算了吧!这次醉后,他应该就好了。”燕琳儿略显惆怅地说着。
“那你刚才还急忙急火地让我去借车带你过来?现在又不去见了!”
“如果他在家,我是打算再给我们彼此一次机会的。可现在他在宿舍,又有庄宇他们照顾了。或许,我们注定就这样了吧!庄宇打电话来,我刚好没听到;我来家里看他,他却在宿舍……”一边说,燕琳儿的眼泪一边落了下来。
“好了,不想去看他我们就不去了。不哭了,这些天你动不动就哭,都快成个泪人了。”
“嗯,回学校吧。”燕琳儿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回学校的路上,坐在后面的燕琳儿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不知道她心里是因不舍而难过,还是在担心着迟迟。
如果说燕琳儿是因为不爱迟迟了而选择分开的话,是不可能的。她是深爱着迟迟的,这是勿容置疑的!但她为什么又狠心离去呢?这很难去弄明白了!毕竟,人是复杂的生物。人世间的很多事情,往往很难去解释清楚。
再则,或许正如燕琳儿自己说的那样,正是因为爱着,所以不想因此生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