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是木头的师姐,阿朵遇到他是在大二,木头却早在高一就认识他了,但阿朵并不知道。
木头总是默默地跟在阿朵后面,尽管阿朵并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他总是不动声色地为阿朵准备好一切,譬如清晨实验楼的热咖啡,譬如归纳好的课题论文,譬如傍晚时等待着的自行车后座,可阿朵从没有接受过。
不是木头长得不好看也不是木头不够用心,而是阿朵有男朋友。
阿朵也曾和他好好谈过,她不明白木头为何如此执着,她说:木头,我有男朋友,木头说,我知道,我没想和你在一起。
我只希望你过得开心,我只希望我能为你付出。
阿朵咬咬牙:“木头,在我眼里你永远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弟弟,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既然是没有结果的事,那就不要去做了。”
木头脸上没有表情,走之前放下一句话:
我不会罢休的。
阿朵又好气又好笑,只得默默认栽。
在木头的坚持下,阿朵开始与他聊天,阿朵也会喝他的咖啡,用他的论文了。可是她一再强调她有男朋友这个事实,木头总说,没关系,没关系。
有天阿朵住院了,急性肠炎,从她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起,木头一直陪在她身边。
医生说,要留院观察几天,因为有癌化的可能性。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阿朵愣在了那儿,她才多大,听到“癌”这个字眼难免心惊肉跳,一不留神,眼泪就掉下来了。
反倒是木头在床边,笑嘻嘻地握住她的手:阿朵姐姐,别怕,有我呢!
阿朵的内心深处不可察觉地悸动了一下,这幼稚的话竟拨动了她的心弦。她破涕而笑,用力地点头。
三天后,化验结果出来了,所谓癌症果然虚惊一场。只是普通肠炎罢了。阿朵松了口气,她不知道的是,在被告知有患癌风险的那个晚上,木头一个人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不能自己。
那天木头起晚了,睁眼发现时间不对,洗漱也顾不上了,披了件外套就往早餐店冲,买到油条粥后又往医院赶。
他推开半敞的门,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有些发愣。
他到袋中摸手机,发现手机早已没了电,于是赶快插上电。
阿朵给他发了一句话:“我出院了。”
他心里一惊,推开门开始找,GPS显示她还在医院。
可是,找不到了。
就在木头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眼睛一亮,拧开消防梯的门,上了天台。
阿朵果然在那儿,木头刚要开口叫她,却发现她的肩头搭着一只手。
他差点儿就忘了她还有个男朋友,相比起来,自己这些天的努力也抵不上人家的一句话吧,他自嘲地笑了,没有惊动他们,一个人走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回复过阿朵的一条信息,阿朵在校园里有几次想与他搭话,他都快步走掉了。
他想,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心如刀绞。
木头因为那几天在医院照顾阿朵而多次旷课,在全校做了通报批评。
黑压压的人群中,木头独自站在主席台上,面无表情。
可是人群中有个人慢慢地走了出来,引起了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是阿朵,她牵起木头的手,小声说,这次换我保护你了。木头还没反应过来,阿朵便一把夺过校长手中的麦克风,大声宣布:
“这是我的男朋友,为了在医院照顾我才旷课的。”
眼泪终于掉下来,木头紧紧抱住阿朵,什么误会什么吃醋也都罢了,只要她喜欢他,就好。
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