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异常沉默,没有孤晴想象中的变化,大家也都照常的视她为隐形人,除了偶尔听说几句王子最近脾气不大好外,也没其他事情,但越是这般冷静越是让孤晴感到不安。
一天放学,泽熙在教室外等她,惹来好多人好奇目光,孤晴不太自然,急忙引着泽熙离开众人视线。
“还是不能适应吗?”泽熙笑笑说。
“这大概是我永远都不会适应的事情吧。”一声叹息,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那天冒犯了名宸,今天他也终于是忍不下了:“为什么这么紧张,像是在领罚一样。”泽熙扶下眼睛,斯文笑笑。
“今天有什么事找我,请说吧?”孤晴忐忑问道。
“当然有事了,距离舞会只有三天多了,您还不来找我商量衣服,叫我如何搭配啊,还有,就算不擅舞技,也要稍稍会一点,总不能整晚就只是站着。”原来是这事儿,孤晴心里松下一口气:“舞会大概多长时间?有必须要遵守的规矩吗?”
“一般五个小时左右吧,没什么特别要注意的,中间有两段特定时间是王子分别和西里、紫安的舞蹈,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固定的流程,只是,王与王后大概会在楼上坐坐,礼仪不出大错就好,倒是不必太过拘泥。”
五个小时啊!?孤晴暗惊。
“您若现在无事,我们便先去成衣间吧,那是皇室的外戚衣橱,若能选到合适的,就不用再麻烦了。”
“好。”孤晴顺应道,一同与泽熙往外走。这是泽熙身边第一次有除了西里之外的其他女生,大家的窃窃私语在孤晴意料之内,面对这些,泽熙是面无表情,斯文和气中透着与世隔绝般的气息,旁若无人。直到在校门口遇到华榛。
“去哪儿啊?”华榛轻轻问道,若无其事地扫过孤晴的脸。
“带孤晴去挑衣服,你呢?不在院里忙着,怎么也在校外。”
“紫安的弟弟也托我来为一样的事儿。”华榛有些无奈地说。
“这不像是你答应的啊,今天怎么屈尊了。”泽熙笑道。
“紫安的弟弟是我手下得力干将,为人低调谨慎,入学两年没有求过我一件事情,这样的人,若是开口,不能不应呢!”
“嗯,说得很对。”这时,泽熙的车子已停在眼前,泽熙低低地一摆手,示意孤晴上车:“我们先走了。”华榛快速与孤晴递换一个眼光,微微点头:“好。”孤晴略觉心安,坐进车里。
望着他们远去,华榛的唇边浮起一抹笑意:“在大家面前,仿佛泽熙已经成了实际上的我了。这样最好,莫名的拉进一个挡箭牌,还能助我更好地掩盖身份。可惜的是,终究他还是对名宸更为用心。”
果真不愧为皇室外戚的专用衣橱,种类繁多暂且不说,且每一件都是用最上乘的布料和针线裁成,每一件都是充满各种美好寓意的精美之作,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泽熙带孤晴走入内室换衣间外:“请您先挑选吧,舞会那天我并非主角,只要配合您的穿着即可。”孤晴略略点头,眼光扫过一件件精美之作。大部分准备出来的衣服都以浅色为主,白色、水粉、天蓝、嫩绿、淡黄,也许在泽熙的眼中孤晴正是这样一个明亮单纯的女子吧。越过这满眼的温柔颜色,孤晴却在一件紫衣上停住了眼神,这是一件气质高贵的长裙,胸前及肩臂缀着复杂但不迷乱的珍珠,下摆微张,与上身的持重形成鲜明对比,若衬托着穿入的线条必将更加立体。见孤晴在这件衣服上停留,泽熙一并上前仔细观看,不由得让他想起昨天晚上名宸的问话:“你与孤晴可商量过穿什么吗?”
“还没有,但我想以她的身份不适合在那样的场合中显现,只寻常淡色即可,而且她平时也爱那样打扮。”
“的确,”名宸手中的笔并没有停下:“放一件紫色衣服在里面,或许她会选择。”那一刻,泽熙曾是非常怀疑的,可是看今天的情况,莫非真是紫色这一件?泽熙上前去,试探地问:“您喜欢这一件?”
“是,只是感觉少点什么。”
“请说,如果可以办到,我会让手下按您说的改好,不是什么难事。”孤晴脸上露出欣然的笑:“那就有劳了,可否给我纸笔。”泽熙挥挥手,立刻就有人端来本夹和铅笔,孤晴仔细回忆着,在纸上细致画出并不复杂的纹路,说不清是什么形态,却施施然的仿若拥有生命一般。
“如果可能,请在裙裾一带加上这些,但不要过多,浅紫色就好,周身都无须再加其他颜色。”
“好。”泽熙接过画样,有些眼熟:“这个不难,我令手下加紧赶工,后天我们再试成品如何?”
“好,多谢您了。”
“不谢,您的衣服这么快定下那是最好,可那天毕竟是舞会,多少要会一些基本的舞技,如蒙不弃,我可先来教您几步。”泽熙温和说道。孤晴浅浅点头回应:“按理说来,正该如此,只是我身体不好,从小便与运动有关的事情无缘,这次舞会时间于我来说是过长了些,恐怕我不能坚持到最后,这舞步,也就算了吧。”孤晴透过她直指人心的双眼诚恳地说,让泽熙不好相逼。
回去的路上,泽熙仍一直在想,孤晴为什么会舍弃众多适合自己风格的衣服,而独独选中了王子钦点的那一件,而加上的花纹,也竟这般眼熟,实在不知是什么道理。
南区:
“最近毓祈哥哥仿佛对新入校的女生都特别关注。”霁彤睡前对服侍她的侍女舒尔念叨。
“我都打听过了,不过是从郊区来的姑娘罢了,公主不必过于放在心上,毓祈少爷温和持重,对人礼仪周到亦是常有的事,况且是在学院内举目无亲的人呢!”
“说的也是,可总让我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公主大概是最近压力有些太大,疑神疑鬼起来,王和王后对毓祈少爷是多么满意,公主难道不知道,指婚也就是这一两年之内的事儿了,公主耐心等待就好。”舒尔为她掖好被子,柔声劝道。霁彤有些许的不好意思,搂过毓祈送的大娃娃,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北区:
“鹤霖。”室外的灯光球场下,鹤霖背着衣包,大汗淋漓地往外走,冷不防的被华榛喊住。
“你怎么在这儿?”鹤霖惊讶不已,他与华榛的关系向来若即若离,因为西里的缘故,他们彼此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但却因为都是平民出身,有时候又有了相见恨晚的惺惺相惜。为了西里能够顺利达成心愿,鹤霖已强忍心中伤痛,但孤晴的到来如一道天晴中的闪电,打着绚烂的幌子,实则给人一记震慑,所以鹤霖之前一直在暗暗观察着孤晴,同时也发现了华榛的不正常,而华榛此刻主动前来,让他突然害怕自己的暗中窥伺是否已被发觉!
“来瞧瞧你,不欢迎吗?”察觉到他的紧张,华榛外表松懈,内在却格外谨慎地问。
“没有,只是有些乏了。”鹤霖懒懒地说,眼睛微眯,轻轻拍了拍球:“这么晚了,来这儿不光是为了看看我这么简单吧。”
“的确不仅仅是,我更想跟你谈谈,我与西里误会颇深,但我希望不要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华榛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地观察鹤霖那细微的面部表情。
“你们的事儿我也不好插手,只是,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西里的,这点毫无疑问。”看着他固执的表情,华榛在心里念着同样一句话,只是保护的对象不尽相同而已。
“我不会对她怎样,只要她先不惹是生非……”
“西里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你们都看错了,她只是单纯的骄傲,仅此而已,这与她的出身有关,她并非故意。”鹤霖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微眯的眼光中有一瞬间的光华闪现,无影无痕间让华榛不自觉的惊异。
“你若能摒弃了情感的羁绊,一定前途无量。”华榛叹道。
“你若能展现了隐秘的追逐,肯定深得人心。”语气不善的鹤霖带出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华榛如芒刺在背,立时坐立不安起来:“隐秘的追逐,指的是什么?”华榛挑了挑眉,额头的刘海因为种种不安起伏不定,可仅仅右眼露出的星光就足以让人胆寒!一时言语不慎,竟然说了出去,看来的确是感情误事。鹤霖后悔不已,没有说话。清冷的月色下,四周一片静寂,无形的灯光打出两人长长的影子,华榛舒展一下臂膀:“大概是我多心,好生护着你的西里吧,有这样一个肯为自己全心全意赴汤蹈火的人也是不易。若有困难,可来找我。”华榛拍拍他肩膀,带着拉拢感地说,刚要走开,却听得鹤霖慵懒的声音清晰响起:“好,有事我自然找你,可是……”说着,一手大力的拦过他的肩,在他耳畔轻声说;“你也未必就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有些方面,我们帮的人不同,可路没准却是一样的。”
华榛拿起他特有的冷漠眼光就近地扫视他:“你今天仿佛才让我明白你是怎么崛起于高手环伺的皇家领地的。”语气突然一转,脸上清冷的笑容一带而过:“你的确知道些什么,论心思缜密,多疑小心,恐怕泽熙都在你之下,可是,为了一个女孩就将你的软肋暴漏于天下,太可惜了。”犀利的语言却以温柔收尾,鹤霖讪讪地放下手,苦笑一声:“我命中注定,难逃此劫。”华榛不屑地看他一眼:“依我看,只是咎由自取罢了。”说完,转身离开。这个夜晚,华榛并没有达成拉拢鹤霖的期望,但他却清楚无误地认识了一个事实,孤晴和自己的关系已经为人所知,有一丝庆幸的是这个人不是泽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