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听得很明白。”
“它意味着你将不仅把我看成你的男朋友,更是共度一生的丈夫。”孤晴的眉心微微紧皱,一幅了然的羞涩贯穿脸颊:“是,我知道。”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因为郑重,更因为敬畏。
“你可考虑清楚了?我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但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再问你这一句,从此我们都会将彼此交给对方,一生,一世!”孤晴的表情仍然只是不动声色的光华,照耀着她此刻终于可以表达的深情,意味深长地看住名宸,点点浅笑开在唇边,掩映中是最最平凡的女儿情态:“我意如此,不知名宸是否一样?”
名宸!!!这一句亲昵的直呼只唤得王子身上一片温暖,他惊诧的眼光里满是自得的喜悦,器宇轩昂中仿佛有吞尽宇宙的气魄!他轻轻地牵过她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扭开手再看一眼孤晴几乎是鼓励的笑容,动作敏捷的将她牢牢锁住。咔哒的清脆一声,手链已盈盈然的落在了孤晴的手腕之上:“此生意已决,必定不相负!”眼眸中尽是晶莹剔透的满足,此生此身已有所托了!
“我也如此,不管未来如何,命运如何,我不会更改今天的决定!”孤晴浅笑回答,语字坚决而饱满,饱满的像是要滴下水来滋润名宸心田。
良久,王子只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臂,仿佛有无边的勇气在这样的凝视里贯入王子的体内,通透了五脏六腑:“有你这句话,我便什么也不畏惧了。前路有多坎坷,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马平川之上的几颗顽皮石子而已。我心已定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做什么都好像有了依托,永不寂寞了。”
孤晴轻轻抽出手来,顺势捋捋头发,再度看向窗外:“所谓蜚语,对我而言,也是如此,我的心此刻已经可以抵御任何攻击,所以请你也不要再担心我了。”王子与她站成并肩的姿势,低笑道:“怎么能不担心呢?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会容忍那些人的流言蜚语肆意害你。你是我最想要保重的人,又是北区王妃,我一定好好护着你。”王子将手放入兜中,说完话的瞬间,不由自主的偷偷笑开。
“怎么了?”孤晴侧脸去问。
“没什么。”王子一手似乎不好意思一样的遮住半个脸颊:“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气,从前流连在万花丛中,也不曾紧张半分,现在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王妃,我竟然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要放哪里了,这样的我,是不是非常可笑。”孤晴唇边红晕一抹:“的确可笑,堂堂北区王子,也会有这力不从心的时候。”
“无论是谁,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总是会束手无策的,就像是我,可以有自信得到任何人或物,但唯独面对你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时,会觉得无比绝望。”说到这里,名宸的眼里有恐惧升腾,他仿佛重新忆起那样的眼睛,在冷漠的望着别人时,也能把别人一起冻成雕塑。
孤晴幽幽叹了口气:“事关一生,总是要考量清楚,其实,我从未想过有人能真正走进我的生活,分享所有喜怒哀乐,你的出现,已经打破了我的宁静,让我一跃成为大家眼中的焦点,说实话,我并不适应。”
“没关系,适应也好,不适应也罢,心已定下,目标就明确了,千回百转中也不能让我们有一丝的改变了,”他看向远方的茫茫雪花,心底也随之变的沉静:“我有过和你一样的处境,时事不知的我也一下子被推进权力的中心,其实曾经的王子并不是我,而是我哥,他为了一个父母不同意的王妃而拼命抗争,在授以权杖的前一周逃离北区。万般无奈之下,我才登上了今天的位置,我一度很痛恨我的哥哥,一度也很厌烦那恼人的感情,可是在你出现之后,这曾经最深刻的两点在你一己之身上全部消失了,你让我理解他,也让我严肃地对待了感情。”
“怪不得第一次见你,你会有那么愤世嫉俗的表情,过去很不理解你极端的两面,现在都知道了,没事,我们不必担心,”孤晴轻轻地拍怕他肩膀:“你不是你的哥哥,我也不是他的爱人,同样的事情不会在我们身上上演。”名宸有一抹浅笑映在眉心:“本来劝慰你是我的工作,怎么反过来了?听了这个,你真的不怕?”
“不怕,”孤晴坚定点头,一股好似隐匿在她怀中多时的坚强气质恰如其分的傲然登场:“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更有信心的是,你在这里!”最后简单的四个字直通王子胸口,他握下扶肩的手,眼睛深沉的一语不发,这才是切实的快乐,这才是真正的人间天堂,看着细细的手链在她手臂上浑然天成的模样,名宸心下一阵温暖:这是我的女孩,这么高贵,圣洁,完美的女孩,她终于、终于、终于成为了我的王妃!
关于钦定宋白为公主的皇家公示正式发出,宋白成了名副其实的公主,让宋白在恢复往日威严的同时更加显赫,对宋白的嘲弄和轻忽也变幻莫测的成为了赞美之词,把他们的退婚说成了纯洁不已的兄妹之情,人心反复,说出去的话亦能在一夕之间颠倒黑白,这在宋白的眼里成了可笑又可怖的画面。
随着王子公示一同而来的便是王后的命令,命令宋白进入学校,与泽熙一起同理政事,身份平等。如果说前一道指令是王子对宋白的安慰和无上光荣那后面这一道则是实在的权势相交,明白道出的是王后有多器重宋白,此后的日子,宋白光明正大且趾高气扬的进入校内,令所有曾在暗处诋毁的女孩恐惧不已。但王子要求单独见王后一面的请求却被推了又推,连延五天。
王子不解,众人亦都不解,以王后雷厉风行的个性,按说是不会对孤晴一事不发表任何意见的,直到第六天王子才寻得机会与母亲解释,皇家的生活奢侈享受,但亲情却总比普通人家来的稀薄,得与失之间,幸或者不幸已难以分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