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大酒店客房里。
成洛菲看到被放在床上的尚湣宥,眸孔微微睁大,视线里倒映出男人俊俏的脸庞。白皙的脸上不由的浮上一片粉云。
他对她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时间和理智的界限,让她情不自禁,意乱qing迷。
她没有办法离开他!她的心这样告诉自己——她要和他在一起!
天还没彻底亮的时候,尚湣宥从昏昏沉沉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窗外晨曦微露,时间大概是四五点的样子。白色纱巾窗帘被风吹得飘飘悠悠。
他的身体很沉,一种从未有过的沉。手臂更是沉得无法抬起,头也一阵又一阵抽风似地疼。
他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等待知觉汇拢,这才感受到了身边依附在他身侧的柔软。
尚湣宥撑着头从床上疲惫地坐了起来,身上的黑色真丝浴袍缓慢滑落,他察觉自己身上是不着寸缕的。闭了闭眼,他伸手把蜷缩在被子里的女人用力翻了出来。
一张雪白美丽的脸从长发里出现。尚湣宥的眸孔暗沉了下来。他并没有留情,直接连人带被子把她丢了下去。然后扯回了那身浴袍,推开浴室的门反手锁上了。
成洛菲在他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就清醒了。
但是她没想到尚湣宥竟然会这么直接,毫不留情地把她丢下了床!
她坐在被子上,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浴室大门,微微抿了一下唇。
半个小时以后,清理过一遍的男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洗了个澡,身上的浴袍也换了一套,头发还在淌着水,面色噤寒,显出几分阴戾。
他走过去拿起吹风机,见到还坐在地上的成洛菲,眸色阴沉,“我以为你会识相地滚出去。”
这还是这么多年里,他第一次用这么冷酷的声音跟她说话。
成洛菲紧紧握住自己的睡衣衣摆,没有说话。
尚湣宥打开了吹风机,没有再看她一眼,走到窗边开始吹头发。
成洛菲缓缓站了起来,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尚湣宥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我们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看在成家的份上我不会对你怎样,现在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宥哥哥......”她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对不起......”
“喜欢我?”尚湣宥讽刺地笑了,转过身垂眸看着她,他的瞳孔里是一片暗沉冷厉的阴影,像是被乌云笼罩住的大海,充满了压抑和阴沉。
“你的喜欢,就是给我下药?”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充满凉意地看着她,“然后接着药效让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你负责?”
“......”成洛菲看着他的黑眸忍不住发抖了。
“你应该感谢你没有真的试图跟我发生guan系。”他的语气还是凉的,“要不然我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
成洛菲呼吸微微一窒。
男人的手收了回去,转身收掉了吹风机。
“宥哥哥......”成洛菲颤抖着声音,“我真的只是喜欢你......我不想看你和别人在一起......”
“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对其他男人动过心,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点向你表明心意,是不是那个言柚琪就没有机会了?......我真的好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
她低哑的哭上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回荡着。
尚湣宥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她开门走了出去。
成洛菲看他离开后,哭得更加用力了——他那么恐怖的眼神,恐怖到好像真的要杀死她!她毫不怀疑,昨晚如果她真的越过雷池,尚湣宥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处决她!
成洛菲哭了好一会儿,最后蹲坐在了地上。齐甜什么都没说错,唯一说错的就是尚湣宥不可能会因为和她发生了guan系就对她负责。
她给他下药,他只会掐死她。
齐甜唯一没有说错的,就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给他下药,他不会报复!
她恨那个叫言柚琪的女人!都是因为她的出现,把尚湣宥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再也不是那个无心的少年了!
只是经她这么一搞,那个女人怕是也对尚湣宥存了疑心了。
尚湣宥在另一间房间里更换了衣服。
他沉着脸往电梯方向走去,单手扣着袖子上的纽扣。陈尔然已经接到了他的电话,坐电梯上来,和他打了个照面。
“先生。”陈尔然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小心谨慎起来,“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您,出什么事情了?”
尚湣宥昨晚前往成家小姐的接风宴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今天一大早给他打了电话,叫他立刻备车到酒店接他去医院,还要医生做好抽血化验的准备。
陈尔然这样跟在尚湣宥身边七八年的“老江湖”,也被他吓了一跳。
“没什么。”尚湣宥语气淡淡的,按了电梯径直走了进去。
陈尔然看着他愈加阴沉的脸色,不敢多问一句,只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怎么可能没什么,他这个老板昨晚应该不会被人下毒了吧......要不然怎么会一大早让医生准备着给他抽血化验?
车内,尚湣宥面寒如铁。
陈尔然尽职地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他一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如此疲累的模样。
晨曦微露,天还没有彻底大亮,路上的车并不多,显得格外安静。
尚湣宥靠在车后座上,微微闭着双眼。只是这份安静里,透露出一丝杀机。
陈尔然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几乎对他的情绪变化了如指掌,比如先生和右琪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是非常轻松愉快地,哪怕他还是臭着一张脸;又比如现在,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周身盘旋着怕人的阴沉气场.....恐怖得像是要sha人!
他握紧了方向盘,悄悄把车速提高了一些。
到底出什么事了!
尚恩医院。
负责化验的医生早就被陈尔然的一个电话喊了过来,在他们开车的时候就到了化验科里等着了。
见他们进来,医生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他们坐下。
尚湣宥面色沉静如水,平淡地跟医生说道,“我昨天晚上被人下药了,现在血液里应该还有药物的含量,尽快化验出药物的成分,我需要知道它的具体作用。”
陈尔然站在一旁,闻言吓了一跳——在A市竟然有人敢对他下药?那个人是活腻了吗?
那医生也楞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跟他询问道,“那.....药物对您产生了什么影响?身体是否还有不适?”
尚湣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像是做了一场美梦。它让我似乎见到了自己深爱的女人......只是一觉睡醒,心和身体都格外沉。”
他需要知道这种药的成分,然后去调查这药是从哪个进货渠道流进来的。
这种致幻剂,断不可能是成洛菲可以弄到的。她也不敢!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暗算他,然后亲手,捏死他!
右琪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尚湣宥好好从门口走进来。
Aken告诉他,她回家里梳洗了.....而且,眼睛哭肿了。
她哭了?听到这话他一刻也不敢歇着,驱车回了自己所住的宅子。
她为什么哭了?是因为蓝颜枫?还是她想起什么了......
右琪见到他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视线情不自禁从他身上扫了过去——他看起来很好,跟往常没什么两样,衣冠楚楚,西装笔挺,衬衣的纽扣也紧紧扣着,扣到了最后一颗,带着几分高贵和几分禁欲的色彩。
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出一点昨天晚上事后的痕迹,就连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也不曾沾染半分。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过去,走向餐厅用早餐。
“发生什么事了?”尚湣宥明显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看上去好累。眼睛也肿得高高的。
昨晚她哭到虚脱在病房门口,Aken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被她吓到了,甚至一度以为是医生告诉了她什么噩耗!
她不敢留在医院,生怕蓝颜枫发现些什么。可是除了尚湣宥的宅子,她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窝囊——那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跟她说那样的话,怎么说目前来看她才是尚湣宥的“正牌女友”!可在那个女人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输了。
尚湣宥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始终沉默着,安静地吃着桌上佣人准备好了的早餐,好像昨晚那个哭得死去活来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琪琪......”
她好似没有听到,撕下一角面包塞进嘴里,如同嚼蜡般咀嚼着。
尚湣宥慢慢走近她,“发生什么事了?”
“尚湣宥,我们分手吧。”右琪咬着唇,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你说什么?”尚湣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气——他昨晚遭人算计,从医院里得知她哭了就往家里赶,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消息。
右琪转过头不去看他,“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始终觉得我们两个性格差异太大了,或许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是蓝颜枫跟你说了什么?”
“跟他没有关系,纯粹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不同意。”尚湣宥反驳。
右琪死死咬住自己的唇,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瞬间又被咬出了血。她拼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冰冷强硬一些,“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更不是请求你的同意,我是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们分手吧。”
“不许!”尚湣宥想都没想,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说我们性格差异大,那好,我来改,哪里不好我都改掉,只要我们不分手!”
这话一出,惊讶的不只是右琪,还有目睹了全程的陈尔然——他家这位先生什么时候跟别人妥协过?现如今.....这是在祈求?
右琪有些痛楚地闭了闭眼,站起身来。“尚湣宥,别再那么幼稚了,我们真的不适合。我做不到去迎合你的家人,去适应你这种豪门......”
“是因为尚家?”尚湣宥身体里的那股魔性还在,若真是因为尚家,不管是哪个人,他都可以按照她的意愿来做出原则。
“你不要猜测了,不关任何人的事。我就是想分手。”
他当然可以继续用各种手段逼迫她留下来,就像他之前那样。威逼利诱,不择手段,让她留下来。
但是,他不想。他现在不敢也不想对她采用强迫的手段。爱到深处竟然是恐惧!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算真的要分手,你也要告诉我真实的原因。死也让我死的明明白白的。”尚湣宥的语气柔软了下来。
“好。”右琪也想听他自己解释,“昨天晚上,你去找成小姐了,是吗?”
是因为成洛菲?!
“昨晚是她的接风宴。我去赴宴了。”
呵,接风宴。那个女人对他什么心思他不知道吗?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去赴宴?
“所以,是因为她?”她的分手理由是因为成洛菲?
“赴宴?所以,你昨晚上整晚和她在一起?”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难道知道了?是成洛菲故意将消息放给她的?!
“我昨晚是和她在一起,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果然!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多说了。我还要去医院,你自便吧。”右琪说完要走。
尚湣宥拉住她,“她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尚湣宥,我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你和她有没有发生什么我都不关心,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她拨开他的手。
尚湣宥呼吸一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脸庞,“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右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眼泪逼了回去,“就这样吧,勉强在一起也挺辛苦的。不如早点划清界限。”
成!洛!菲!尚湣宥在心里暗自将这三个字划进了禁区!她昨晚设下圈套,并不是为了引他入局,而是引右琪入局!
很好,一切如她所愿!
右琪没有等他继续解释,大步离开了。
尚湣宥没有追上来。她的心突然就沉了下来!明明自己昨晚什么都没看到,他也解释了只是参加了她的接风宴,可是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还是觉得很受伤。
他的沉默,是否也是间接承认了她所猜想的事情是真实的?
“这几天找人保护好右琪小姐。不,你亲自保护。”尚湣宥的眸子里再次染上血腥。
“是。”
“检测报告尽快给我。另外,告诉成家,以后有关成洛菲的任何宴会,我都不会去。”
陈尔然知道他这次是动了真心了,只能点头应允。
成家小姐这次可不仅是坑了自己,也把先生对成家的最后一点耐心全部耗尽了——成家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尚湣宥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着回报当年的扶持之恩。如今这般,怕是真有断其根基之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