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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不是天才

梦醒浮生过 轻云姑娘 3426 2024-11-13 15:32

  二十二岁的我坐在十二岁的初中课堂上,看那些我早就忘得干干净净的名言名句、数学公式还有最让我头大的英语单词。

  我以为我能背诵下来那一首又一首的古诗词,熟读一篇又一篇的文言文并理解它;我以为我拿起笔就是一页又一页出色的文章;我以为我能牢记那些公式,以一反三的解出一道又一道数学难题;我以为我随便看看就能认识并且熟悉那些英文单词,随口而出就是句子;我以为我既然回来了,那么以前没有认真读的书,我只要稍稍认真些就能读出来。

  但其实,不是的。我能回来已经是一种幸运了,老天总不能把所有的好运都放在我身上,总要分一些给别人。而我也不是天才,我一开始就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遗憾自己没有好好读书,遗憾自己没有学出个样出来、要不然,也不会是如今的我。就像二十二岁的我,其实没有比十二岁的我,有好多少。我依然是一事无成的模样。

  毕业的这么些年里,我无数次的想学习英语,我下载过无数次不同的英文学习软件,我无数次的跟着学,可我每次都没坚持几天。我无数次提醒自己多看书、多看书,可我也没坚持几天。有五六年都没上学了,可看过的书,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糟糕的不是生活,而是那个没有自制力的自己。我以为我多走的那些年月,就足够资格比这一个教室的初中生都要狂妄,因为我是“过来人”。可我没想到的是,其实我有很多地方都不如他们,不如过去的那个自己。

  终于,我觉悟了。终于,我理解了。

  现在,我坐在初中的课堂上,从零开始认真的学习。于是,我努力去背那些转头就忘的英语单词。无论我背得多无力我都不放弃,三遍记不住那就五遍,五遍记不住就十遍、二十遍、五十遍,我总能记住的。我强迫自己去研究那些无聊至极的数学题,时间长了我也就慢慢感了兴趣。我还是幸运的,我至少还比他们多走了十年的路,十年呢,足以把一个人变得完全陌生了。

  “你最近有点奇怪”。诗韵和我聊天。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你,好像是你、又好像不是你”。

  我轻笑,诗韵这么多年来,总是能很快发现我的不对劲。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现在的我,是二十二岁的我。这会不会影响她的现在?算了吧,还是不说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做了个梦,梦到未来的我挺惨的,还一直在后悔现在不认真学习。醒来后我缓了好长时间都没有缓过来。明明只是梦境,却如此真实,就像庄周梦蝶,真实到我分不清哪里现实,何处是梦境了。”

  “做个梦不至于,别一天天东想西想的,东想西想吃些不长。”

  她可能只是想安慰我,可我很认真。“你也要好好读书,我也梦到你了。你那么看重颜值的人,因为初中毕业以后因为没有学历,在二十出头的年龄草草的嫁给一个有高中文凭但是长得是真的丑的人,我做梦也是被那个人丑到了才吓醒的。所以啊,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要不然以后真的遇到那个丑八怪了怎么办?”

  其实我是骗她的,她的人生在我看来还不错。她和班上的庄屿在一起了,庄屿对她很好,他的家人也对她很好,他们是被人祝福的一对。可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我不止想我自己可以有个好的未来,我也希望我的这些朋友可以和我一起变得更好。

  庄屿在初中毕业之后去了一个职业学校,那个学校刚好就是我去的那个。严格来讲,庄屿真的是被骗去的。当时来找他的人说那个学校有很多我们原来初中学校的人,有很多,可偏偏就记得一个我。庄屿很爱打篮球,在这个年级认识的人也不少,所以当听着我在那个学校,并且还有很多男同学的时候,他觉得也行,哪怕是有林鸿珞他们几个也很好。可他去了那个学校才发现,其实我们那个年级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学校上学。虽然后来还遇到过一个一班的男生,是一起一个学生会的,但是我叫他他不认识我,不知道是真的不认识还是假的不认识,总之我后来也没再和他打过招呼。

  我看着诗韵在和我说说笑笑,我恍惚又想起了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样子。因为我和庄屿在一个学校上学的原因,我们关系比较近。在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庄屿就不止一次的说过感觉自己是配不上诗韵的。好像每个人面对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都会自卑吧。

  其实庄屿是个挺好的人,因为我们关系很好,父母对我的异性朋友,也就认识他一个。我记得他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说他谈恋爱了,他们家里人都以为是我,因为我和诗韵的名字有些像,也因为他们家里人挺喜欢我,一直告诉过他我是蛮好的人。不过这些,都被当做后来酒桌上的谈资了。

  其实我还是对他心动过的,在一些,我没在意到的时刻,我是心动过的。我还知道他应该也是,但我更知道的是,我们都没把那份心动变得长久。就像心动仅仅只是心动而已,在心动变成喜欢和爱之前,我们就结束了。其实说不上遗憾的,我反而很庆幸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最好的、不容易散的朋友。

  在职高的时候,我就和庄屿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因为那么大个学校,就我们彼此熟悉。我们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彼此依赖,互诉难言的心事。我们每天中午晚上一起吃饭,我们班的人、他们班的人,都说我们是一对。我记得学校人多,午餐和晚餐前的下课时间是不一样的,我们那栋比他们那栋早五分钟。每每下课的时候,我就会啰啰嗦嗦的去上个厕所在慢腾腾地走下楼。等我下了楼,去超市门口站着等他的时候,就会传来他们那栋楼的下课铃声。两分钟不到,他就会下来了,每天都是如此。

  我们总是被人误会,我们班的人都以为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总是笑着一遍一遍的无奈的解释着。其实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心动。我也一直以为我们两个就是纯友谊,很纯粹的友情。他们班的也会误会,刚开始他会解释,后来说得多了也就不解释了。

  因着我们关系好的原因,和他关系好的贺今朝、和我关系好的萧诗韵也就自然而然地慢慢熟悉起来。我和贺今朝后来在一起了,是没上学之后的事了。他也和萧诗韵在一起了,在我和贺今朝已经分开很久之后。我在这个职业学校待了半年,他在我走后又待了半年,然后就转学了,转去了诗韵在的学校。他和我一起吃的午饭和晚餐,变成了他每周送她回家。我们不再那么亲密。

  我和他们的故事还没完,因为我是他们两个很好的朋友,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庄屿会问我各种问题。列如诗韵的喜好、爱好,例如今天她不开心了,让我劝劝;例如今天又惹她生气了,让我安慰安慰......可能是这样的次数太多了吧,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的感情被别人掺和,尤其是自己的男朋友总和别的女生诉说,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会难过的。

  其实我一直知道这样不合适,但是我是在某一天幡然醒悟的,是我说了个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然后诗韵有些不高兴的说让庄屿给你买呀。

  那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我越界了。其实在他们恋爱后,我已经很少给庄屿发消息了。从前我们隔个两三天就会聊一次天,会互相诉说心事,但自从他们在一起,我就知道以后陪我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其实我还是有些难过的。

  尤其是在诗韵说了这个话之后,我更不会主动给庄屿发消息了,而他们之间,我也尽量不去参与。实在问着我了,我也是尽量敷衍两句了事。慢慢地,庄屿也不怎么和我发消息了,而我实在有事找他也会直接给诗韵说,让她转达。

  我从前看过一部微电影,名字叫《我失了两次恋》。是啊,我失了两次恋。我两个最好地朋友在一起了,于我而言,就像是失了两次恋......因为避嫌,我不能再和庄屿走得那么近。因为诗韵是个幼儿教师,周末节假日她会常和庄屿在一起,而不是每周都来找我了。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相隔的时间越来越长。其实,我是难过的。

  和电影里一样,“我”的两个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我就像失了两次恋。而故事中的朋友,其实一直有在介意“我”和“我的好朋友”之间的亲密。她介意的,一直都介意,只是当时,我没察觉出来而已。

  后来的我和他们渐渐疏远了,我不知道于他们而言我是个怎样的存在,但于我而言,他们依旧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永远。

  “你又在发什么呆,最近你真的怪怪的,老是发呆像个傻子一样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笑的,你真没事儿吧?”诗韵又在嫌弃我了。我收回我飘向远方的思绪。这时,庄屿、贺今朝他们这七八个人抱着篮球陆续走来,上课铃正好在这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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