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月凰慵懒的，像一只大猫窝坐在沙发上，将自己过长的黑发束成马尾。

　　她将林渊带到了她的卧室，很简洁，唯一特殊的地方是墙壁和天花板上都镶嵌着许多张闪烁着白色光辉的灵卡，好似呼吸般一起一伏。

　　“你还记得注视你的星神的具体形象吗？”

　　林渊瞳孔微动，随后坦承回答：“还记得，是……”

　　“别说。”祝月凰制止了林渊的描述，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不要随意描述星神的状态，并非所有的星神都是善意的。”

　　“不过既然能记得，那就说明……不是元黎君尊。”

　　祝月凰盘膝抚摸着光滑的下巴，有些慵懒地向林渊说道：

　　“元黎是宇宙的回响，记忆的蓝图，如果你遇上了祂，那你就应该记不得祂的一切形象，只知道自己曾经被元黎所注视。”

　　林渊静静聆听着，在游戏里，星神并没有任何对应的文本，只有经历许多场战斗后，来到诸星神面前后，选择其中一位进行挑战，才会知道祂们的名讳。

　　除此之外，这些星神便没有任何踪迹，就好像单纯是为了作为boss而设计出来。

　　“所以，星神是什么？”林渊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祝月凰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瞳倒映着林渊的样子：“祂是超脱凡世，行于道途的神明，人类又怎么可能知晓祂的真实面目呢？”

　　“我们只知道，每张灵卡，都是星神力量的显化。”

　　“譬如科技系列的灵卡，往往都来自智识道途的星神【洞真】；魔法系列的灵卡则是来自于均衡、哲思和爱憎三大道途。”

　　林渊心中微微一动，意识到一种可能，提问道：“那武道呢？既然如此，武道也应该有对应的道途才对吧。”

　　祝月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哀戚，缓缓说道：

　　“武道自数十年前开始衰落，其根本原因，正是因为星神【神岚】陨落，其执掌烬灭道途不再响应我们的渴求。”

　　“烬灭……星帝？”

　　林渊喃喃道。

　　他记得，自己前世游戏里，杀死的最后一个星神，便是名为烬灭星帝的最终boss。

　　“嗯？你从哪听说过祂的尊名？”祝月凰的面容终于有了些许动容，“没有到达烁境之前，这些都应该属于禁忌知识，被严格管控的啊。”

　　林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头看向祝月凰的眼睛：

　　“我在进阶之后，看到了一轮如烈日的金色眼瞳。”

　　祝月凰眼眸一亮，起身凑近林渊的身边，玫瑰红色的瞳孔宛如房间里灯火最明亮的两盏：

　　“那是……神岚的遗躯，小师弟，如果你能在一百年前出生就好了。”

　　林渊稍稍后退半分，祝月凰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好似未驯服的野猫，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现在也不迟。”林渊回答道。

　　祝月凰愣了一下，却又坐了回去，眼中光亮似乎又熄灭了：“不，你还没明白吗……现在已经迟了。”

　　“武道系列的灵卡没有星神的庇护，不管是纸面数据还是实战强度，都远逊于其他系列。”

　　“小师弟想成为制卡师对吧，那你应该早就发现了，武道灵卡比其他系列的灵卡制作难度高上十倍。”

　　“星神垂眸庇护祂道途中的灵卡，因而无论是科技还是魔法系，灵卡师在制作时总会更容易诞生灵感，制作灵卡时也不容易失败。”

　　“更重要的是，这些灵卡制成后，便自然拥有高于无星神垂青的灵卡一阶的强度。”

　　原来如此……

　　林渊也非常奇怪，为什么武道系列弱于其他系列，就算一时落后，难道就没有制卡师能创新出更适合现在版本的灵卡吗，为什么炎夏国会放弃武道灵卡，直接转而推行科技系列呢。

　　原来是武道灵卡所代表的道途星神死了……

　　但是自己的天赋【道衍】所推衍出来的灵卡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仿制出来的普通品质灵卡，从来没有感受过祝月凰所说的“星神的垂青”，但单论灵卡的质量，却与其他系列相差无几。

　　在来集训之前，他还让江潇专门请了其他灵卡师测试过，并非只有林渊才能制作出这张灵卡。

　　祝月凰卧在沙发中，用手环抱着双膝，此时此刻的她眼中只有落寞，而也是这样的她才脱下了平常的面具，更像是一个十八九岁少女的模样。

　　“林渊，毫无疑问，你是制卡的天才，那张灵卡【杀人剑】我们武道院会购买十万张，作为对你的一点小支持。”

　　“但我想说的是，你更应该去科技系，或者是魔法系，以你的天赋，再加上星神的庇佑，那才是你该大展宏图的地方。”

　　“而不是和我们这些垂死的家伙一同没落。”

　　没落的道途……吗？

　　“我有一个问题。”

　　林渊沉思片刻，直直看向祝月凰黯淡的眼眸。

　　“祝师姐，那么……你为什么要选择武道系呢？”

　　祝月凰的眼睫低垂，她的睫毛很长，长到可以遮住她眼中的神思。

　　“因为我是武道院的大师姐，我是武道系最后的希望。”

　　“武道院是炎夏最后一个主修武道灵卡的学院，只要学生能够聚拢灵力，武道院就会招收，将他们培养成守卫炎夏的军人。”

　　“只要我们还能输出大量愿意参军的灵卡师，炎夏就不会彻底放弃武道。”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证明武道还有希望，只要有足够的生源，它仍然能够培养出比肩其他系的强者。”

　　“所以我从不敢输，也不能输，我是武道系最强的大师姐，我要证明武道系还有希望。”

　　祝月凰吐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林渊，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未来。”

　　“如果你继续待在武道系，那些老家伙不会放过你的，那种被人寄托唯一希望的滋味……并不好受。”

　　“那又如何？说不定我就是下一个星神呢？到时候我来给你们武道灵卡庇佑不就好了吗？”

　　祝月凰睁开双眼，眸子里满是恼怒。